石门外，四位长老站在那颗泛着淡蓝色光泽的水晶球前，没有说话

球面内正在缓缓显现怜绯坐在祭坛中央的身影，她的脸上已经不再流泪了

球面里的影像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原本插入她身体、头部、心脏、肺部、眼睛的四根柳枝，正在缓缓沉入她的皮肤，像是在被缓慢吸收。

“喂——”

落落的声音带着一种轻微的紧绷

“你们看怜绯”

四根枝条同时融入怜绯身体里，她的身体开始悬浮起来，离祭坛的表面越来越高，悬在半空中

她的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向外生长，从肩胛骨的位置开始延伸——先是细长的骨节轮廓，然后覆盖上一层深黑色的、边缘带着极淡灰色光芒的羽毛

翅膀在她身后自然展开，长度约等于她身体的一倍半，收拢在两侧时刚好覆盖她上臂外侧，展开时能遮住大半截身体

她头上的花冠也在同一时刻重新浮现出来，枝蔓是深灰色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晕，和她之前在梦境中被戴上的那顶一模一样

怜绯睁开了眼

原本被柳枝侵入的那只左眼，瞳孔从蓝色变成了灰色，像是一层被某种更淡的浓度稀释过的暗色，覆盖在原本的颜色之上

她的右侧是蓝色，左侧是灰色，两边的色调在光线中各自收放着不同的深度

与此同时，整片领地的光似乎都在同一瞬间暗了一度

所有的暗夜精灵，无论是在家里的，在街上的，在田间干活的，还是正在屋内缝补衣物的——所有精灵都在同一时刻抬起了头

公主诞生了……

那道信息没有通过声音、没有通过画面传递，凭空出现在他们的意识里

“公主……我们的公主回来了？”

“不……那是新的公主诞生了!”

“快去看看!”

街上开始有精灵聚集起来，压低的声音此起彼伏

塔尔默最先从沉默中挣脱出来：“成功了！她通过试炼了！我们的公主诞生了！”

月雨在他旁边，肩膀像是被什么东西放下来了一样，微微垮了一瞬

她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幸好……幸好”

落落把目光从水晶球上移开：“嗯……怜绯应该是暗夜精灵族第一百届领导者了吧……真巧啊”

祈站得离水晶球最近，他注视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拥有了新的公主”

他转身，朝向石门的方向

“接下来，等待公主出来吧”

祭坛内，怜绯已经降回了地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是温的，手指在动，像是还在确认这具身体还是她自己的

没什么变化，试炼前是什么感觉，现在依然是什么感觉

她侧过头，看到了自己肩膀后方展开的翅膀

她轻轻动了一下肩胛骨，翅膀便随之收拢和展开

那感觉不是在驱使一个多余的身体部件，更多是在动一个她一直有但没用过的肢体

“所以——我这是通过试炼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确定

感觉比想象中要平淡呢……

她尝试扇动了一下翅膀，身体随之微微上升，离地几寸

她落回地面，又试了一下，这一次上升的高度更高了一些

“……还以为只是摆设”

她停下来，看了一眼身后合拢的翅膀，低声说了一句

“这样的话……到时候能带着洛小姐一起飞呢”

所以……我现在该走了吗？

怜绯看了看周围，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柳条无风自摆，黑灰色的湖水泛着光

嗯……应该可以走了

她转过身，朝石门的方向走去

门推开时，光线从外面涌进来

她看到外面的空地上站满了精灵，她的视线一时无法在所有精灵脸上停留

那些目光集中在怜绯身上，有惊讶的、有激动的、有正在确认什么的表情

他们齐齐半跪了下去

他们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喊声都更有一致的密度

前排的精灵低下了头，有的将手掌贴在胸前，有的双手交叠放在地面上，有人的指尖微微嵌进泥土里

然后那道声音像从地底下涌出来的一样，在人群中整齐地响起：

“恭迎新公主降临暗夜精灵族！”

怜绯站在门口，脚没有迈出去

她看着那些弯下脊背的身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祈从人群中走上前来，朝身后的精灵们微微抬了一下手，示意安静

他转过身，声音不算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精灵耳中：“各位，二十多年后，我们终于拥有了新的公主、新的领导者，她的名字叫怜绯——她的身份，是上一代公主月溪的女儿!”

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捂住嘴，有人转头和旁边的精灵对视，有人低声重复着“月溪”两个字

赛蕾站在人群里，眼睛亮晶晶的

“哇——怜绯姐姐居然是月溪大人的女儿！嘿嘿，不愧是我！早就猜到怜绯身份不一般了，所以才提前测试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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