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了

地精城上方的穹顶灯光比白天暗了一些，从橙黄色变成了更柔和的暗金色

铁之城的街道上地精已经稀少，但远处那些厂房里依然传出金属碰撞的声响，像是城市本身在夜间也没有完全入睡

奥托的工作室里灯还亮着

他将最后一小块多余的皮料割开，放下手里的细刀，直起身

工作台上摊着一副完整的面具——五官位置清晰，边缘平滑，颜色浅淡，正安静地躺在灯光下

他拿起它，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放在桌上

“大功告成”

铁门被推开了，门轴发出短促的“嘎”一声

洛白雨走进来，白发上沾着一点从山林里带回来的细碎落叶，衣服上还有几道没有完全拍掉的尘土

她的步伐比早上慢了很多，离雪跟在她后面，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一只手轻轻拉着她的衣角

“妈耶——今天走了一天，累死我了”

洛白雨喘着粗气，靠在墙上休息着

奥托将面具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来得正好——面具做好了，来试试”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折腾几个月呢”

洛白雨低头看到桌上那副摊开的面具，打趣道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整个地精城最强的制造师，一个小小面具——”

奥托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ez啦”

“所以最强的制造师——”

洛白雨走过去，拿起那副面具，看了看

“连缺材料这种小毛病都存在？”

“哎呀——每个地精都是有缺点的，不要在意”

奥托摆摆手

“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快试试。”

洛白雨将那副面具捏在手里，触感比她想象的要柔软一些

“这玩意儿怎么用？直接贴脸上？”

“对啊，然后幻想自己要变成什么样子就行了”

洛白雨将信将疑地将面具贴到脸上

它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像是被什么吸住了一样轻轻收拢，边缘融进她的下颌线和太阳穴，没有留下接缝

她只感觉到一阵凉意，像是贴了一层面膜

她走到墙边那面被油灯照亮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想了想

红蓝色的异瞳——左眼红，右眼蓝

头发变成粉色，长发，披到肩膀以下

脸型不动

镜子里那张脸开始缓慢变形

右眼瞳孔的颜色从血红色褪去，重新填充成截然不同的蓝色色调，发丝从白色根部分段地染上粉色

不到十秒，她已经变成了另一个血魔

洛白雨凑近镜子，转了转脸，左看右看。然后她退后半步，侧过头，又看了看

“——不赖啊”她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发尾

“这样子感觉跟真的一样”

拜托，红蓝异色瞳超好看的好不好！自己做梦都想变成这样

至于头发变成粉色……嗯，俗话说猛男就是应该喜欢粉色！所以把头发变成粉色怎么了！

哦不对，现在自己是一个小萝莉……

那又如何，小萝莉喜欢粉色不是更合理吗！

粉色最棒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奥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不需要强调的理所当然

洛白雨盯着镜子里那张脸，试着想出一个完全不同的形象——蓝发绿瞳，灰色皮肤

她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形象，但镜子里的脸没有任何变化

嗯？出问题了吗？

洛白雨又尝试变成绿瞳白发

还是没作用

洛白雨想变回原来的模样——白发红瞳

也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回事，我没法变成其他样子，也变不回来了”

她转头看向奥托

奥托正在收拾桌上散落的工具，头也不回：“哦——这个面具变换面容有一天的冷却期，所以想变回原来的样子，或者换成别的模样，得等明天这个时候”

洛白雨盯着他

“……你这很明显是半成品吧？你逗我呢？”

“这确实——这个随时变化功能我还没做完”

奥托的语气轻松

“没做完你就给我？”

洛白雨的表情像是要吃地精

“哎呀——不重要不重要，你就说你能不能变容吧！最终目标已经实现了”奥托摊开手

“你就说吧——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奥托放下手里的工具，转过身来，淡淡道：“很简单——想实现随时变容，只需要一种材料”

嘶……

为什么我会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只是嘛——这个材料也已经耗尽了所以——”

“嘿嘿，希望你能帮我搞到手”

洛白雨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了？”

她没回答

“你说句话”

洛白雨依然保持沉默，安静地看着他

奥托也闭上了嘴，一血魔一地在就隔着几米距离，互相看着对方

头顶的灯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缓慢摇晃的光，周遭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地精城的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稳定的嗡鸣声

最后是洛白雨先动——她烦躁地挠了一下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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