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迈步跨过门槛。
林叶并排齐平,不紧不慢。
殿内的宫人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皇帝扫了一眼,语气平淡:都退下,朕和皇后说几句话。
宫人鱼贯而出。假扮宫女的阿玉落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林叶冲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才轻轻带上殿门。
殿门在身后合上。
哐当一声轻响,殿内只剩下几个人,和烛火偶尔爆出的一点灯花声。
沈清澜抱着林动站在殿中,屈膝行了一礼:陛下。
产后第二天,她脸上还带着点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
皇帝没让她免礼。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襁褓上,没有看沈清澜:这就是你生的天赐之子?
皇帝走近两步,低头,看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看了几息。
你和贵妃当初的天赐麟儿,和如今的淑妃的天赐之子,传得沸沸扬扬。
沈清澜不接话。
怎么,和朕一点都不像?
沈清澜面无表情:陛下说笑了。既然是天赐,不像才是正常。
朕是天子,他是天赐之子。皇帝抬眼,应当像才对。
沈清澜也抬起眼,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孩子,怎会和德行不正的人像?顿了顿:他自然,只像他父亲。
说完,她看了林叶一眼。
皇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林叶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回视。
殿内安静了一瞬。
襁褓里的林动安静下来,不再哭了。
林叶心里平静,【从他解禁太子那一刻起,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皇帝收回目光,在两人之间走了个来回,忽然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皇后这是准备摊牌了?他声音冷下来,不装了?
林叶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沈清澜身侧。
陛下,没错,我就是这孩子的父亲。
皇帝盯着他:你承认了?
承认了。林叶笑了一下,但陛下,你敢公开吗?
你凭什么认为,朕不敢?
你要是敢,林叶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何必屏退宫人呢?
皇帝面色铁青:你们真是好得很。一个是朕的皇后,一个是假太监——秽乱朕的后宫!
林叶没有接这句,语气依然平稳:
你的后宫?真是可笑。
你当澜儿和如画是自愿进来的?还不是你皇室以武力逼迫,仗着你家背后那个老不死。
你做的事,真以为能瞒过所有人?
皇帝眼神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陛下还要装糊涂。林叶摇头,这还真是你一贯的作风。
你说的,朕不懂。
那我就让你知道个明白。
林叶看着他,一字一句:
五年前,金羽将军屠宫惨案,你没忘吧?
皇帝脸色微变,没有接话。
你以为你的戏演得天衣无缝。当年你们炼制血珠,需要宫里的血液,于是演了一出屠宫。
金羽将军背了锅,人头落地。真正收东西的人,连衣袖都没脏。
往前数,六十年前那一场,也是一样的路子。
皇帝脸色骤变,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林叶语气不变,每次百名纯阳男子的本源,四次炼了四颗血珠。炼制第五颗,要阴体女子的血,才能完成最后的仪式。
所以枯井地宫里,关的是百名纯阳。所以那一夜你准备杀死澜儿他们——完成炼制。
陛下,我说得对不对?
皇帝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
这些细节,连自己都未必记得这么清楚。
殿内静了几息。
皇帝重新稳住表情,声音压沉:枯井炼珠的事,也是你搅的局?
没错。
皇帝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出棱角:你坏我大事。
我搅局,救的是我的人。
皇帝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接屠宫炼珠的话,像是那些事从未被提起过。再开口时,语气比之前更沉:
不管怎么说,你秽乱宫闱,是事实。
朕就算动不了你,她们背后的家族,扛不扛得住?
沈清澜抱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
偏殿门口,柳如画抱着林静站在那儿,脚步顿住,没有进来,也没有出声。
林叶看着皇帝,脸上没有笑意。
陛下,我保证,她们背后的家族,死一个人,我就让赵氏皇族,一个不留。
皇帝瞳孔微缩:你敢?
你可以试试。林叶语气平平,但代价,你承受不起。
皇帝盯着他。
林叶任由他看。
几息之后,先移开目光的,是皇帝。
移开之后,他又强撑着看了回来——帝王的脸面,不许他躲第二次。
可眼底那点强撑起来的底气,已经所剩无几。
你做的事,死一万次都不够。林叶继续道,我现在不是不能杀你,是不想杀你。
一句话落下,殿内温度像是降了几分。
烛火跳了一下,把皇帝的影子钉在墙上。
皇帝的脸彻底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