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婶婶,婶婶”时睿才两岁多,力气却不小,肉乎乎的小巴掌拍在门板上,声音又响又脆,跟个小木鱼似的。
大牛在外面跟着凑热闹,跳起来用前爪去拨门锁,尖锐的猫指甲刮在金属锁扣上,发出“咔擦、咚、咔擦”的声响,一下一下的,比闹钟还准。
“婶婶!起床啦!太阳晒屁屁啦!”时睿在门外喊,嘴里还塞着半根磨牙饼干,说话含含糊糊的,像含着一嘴。
大牛在旁边帮腔,一声接一声地“喵呜”,间或夹杂着那种只有猫咪舒服到极致才会发出的咕噜咕噜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人一猫在开晨会。
林淼淼把被子往上一拽,蒙住头,只露出几根翘在外面的碎发。毕业以后她把大牛从C市接了回来,没想到它和时睿一见如故,从此家里就多了两个混世魔王。
大牛掉毛掉得厉害,时睿又爱抱着它满地滚,一人一猫所过之处,猫毛满天飞,给湘姨平白添了多少扫地粘毛的活。
林淼淼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这只大橘真是一点都不省心。
时擎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趿着拖鞋走到门口,刚把门拉开一条缝,时睿就像条小泥鳅似的从他身侧钻了进去。他怀里还抱着那根啃得只剩半截的磨牙饼干,大眼睛又圆又亮,干净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
他仰着小脸喊了声“二叔”,然后熟门熟路地扑到床边,踮着脚往床上爬。
大牛比他更快,已经跳上床了,四只爪子在林淼淼的被子上踩出一串小坑,最后趴在她的枕头边上,用鼻子去拱她的下巴。
林淼淼从被子里露出一张脸,眼睛还半眯着。
时睿已经爬到了床沿,正撅着屁股努力把一条小短腿往上抬。他嘴里还在“嚼嚼嚼”地咬着饼干,看见她睁眼,立刻咧开嘴,含糊地喊:“婶婶,嚼嚼嚼,吃饭了哦。”
“小石头,早上好啊。”林淼淼撑着胳膊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绵绵的。她把时睿往上托了托,让他坐在床边,又顺手揉了大牛一把。“你先出去好不好?婶婶要起来换衣服了。”
时睿不肯,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整个人往她身上贴,还想往她被窝里钻。大牛也在旁边助阵,拿脑袋去拱时睿的后背,一人一猫配合得十分默契。林淼淼他们两个小家伙蹭的有点痒,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时擎从浴室里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他几步走到床边,弯下腰,一把把时睿从林淼淼身上提溜起来,动作轻巧得像拎一只小奶狗。
时睿被提在空中也不害怕,两条小短腿蹬了两下,反而笑出了声。
“不许吵婶婶,不然就送你去上学。”时擎说。
“上学是什么?”时睿歪着小脑袋,嘴里还含着最后一口饼干。
“好玩的地方。”时擎面不改色。
“真的吗?”时睿眼睛一亮。
“嗯,二叔不骗你。”
“好!我要去上学!我现在就要去告诉奶奶,我要去上学!”时睿兴奋得直扑腾,被时擎放下来之后,迈开小短腿就往门口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蹲下来张开胳膊,一把搂住大牛的脖子,说“大牛,走,我们一起去上学”。
大牛“喵”了一声,甩着毛茸茸的尾巴跟在他后面,一人一猫一前一后地跑出了门。
时擎走过去把房门重新关上。
林淼淼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合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可爱是真可爱,烦人也是真烦人。她掀开被子下床,趿着拖鞋往浴室走,经过时擎身边的时候,被他一伸手揽住了腰。
“被吵醒了不高兴?”他低头看她。
林淼淼把脑袋靠在他胸口,闷声说:“也没有。就是大牛最近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跟着时睿到处跑,掉的毛都能再织一件毛衣了。”
时擎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等会我让人把大牛带去宠物店做个去底绒护理,能少掉点毛。时睿我再跟他谈谈,以后早上不准来拍门。”
“算了吧,他听得懂才怪。”林淼淼仰起脸,冲他皱了皱鼻子。
两个人在浴室里并肩站着,一个刷牙一个洗脸。牙膏是林淼淼选的草莓味,满嘴的泡泡。她对着镜子冲时擎做了个鬼脸,他正拿毛巾擦脸,余光瞥见她搞怪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一下,没说话,伸手把她的牙刷杯往旁边挪了挪,怕她手忙脚乱地碰倒。
林淼淼漱完口,觉得今天大概又会是鸡飞狗跳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