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睿从楼梯上跑下去的时候，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大牛跟在他脚边，尾巴竖得像根小旗杆。他一路小跑到客厅，周妩正铺了张软垫在落地窗边练操，一套动作做得舒展又漂亮，听见身后咚咚咚的脚步声，回过头去，小家伙已经张着手臂朝她扑过来了。

“奶奶！奶奶！我要去上学！二叔说上学可好玩了！”时睿喊得整栋楼都听得见，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周妩弯下腰接住他，往上一抱，胳膊一沉，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小子是真沉，实打实的，胳膊肘压得她身形都晃了一下。她笑着搂紧他，说：“好，等睿睿三岁了，奶奶就送你去学校。”

时睿一听还要等，嘴巴就撅起来了。他想不通，好玩的事情为什么要等三岁，他用小手指戳了戳周妩的耳垂，问：“现在不能去吗？我现在就想和大牛一起上学。”

周妩抱着他往沙发边走，说：“现在可不行，学校有规矩，三岁才收小朋友。咱们睿睿这么聪明，等到三岁再去，老师肯定最喜欢你。”

时睿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老师最喜欢你”这个条件非常有吸引力。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那好吧，就三岁再去。到时候我要带着大牛一起去。”

周妩在他软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说：“好，到时候带上大牛。我们睿睿真乖。”

林淼淼和时擎洗漱好下来的时候，时睿已经乖乖坐在自己的儿童餐椅上了。他面前摆着一小碗炖蛋羹，已经用小勺子舀着吃了一半，嘴巴上糊了一圈蛋羹。大牛蹲在他旁边的地板上，仰着脑袋盯他手里的勺子，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他们刚坐定，周妩就拿了张湿巾，一边给时睿擦嘴，一边笑意吟吟地看向林淼淼说：“一会妆造师和化妆师过来，量体定妆。今天不要出去了，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林淼淼正夹起一筷子蟹黄面，金黄的蟹粉裹着细白的面条，她低头嗦了一大口，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面条太烫，她含糊地应了声“好哦”，小脸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像只偷到螃蟹的猫。

时擎坐在旁边，碗里是5个包子和一海碗的面。

周妩看了他一眼，说：“你呢，一会儿有别的事？”

时擎把咬了一半的包子放下，说“一会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大概午饭前回来。”

周妩摆摆手说：“去去去，本来就没把你算进去。一天到晚都看不到影子，跟你爸一个德行，你们时家的男人，就是这样，每天早上出门，晚上才见人，家里这么大的事也指望不上你搭把手。”她的语气里满是嫌弃又藏不住的纵容。

时擎含笑听着，也不打断，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端着碗慢慢喝粥。

林淼淼在旁边抿着嘴笑，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拿筷子头轻轻碰了碰时擎的手背，像是在说“你看你，被说了吧”。

时擎反手用筷子尾轻轻夹了夹她的手指，动作快得旁人根本没注意，林淼淼嘶了一小声，想瞪他，又没绷住，先笑了出来。

时睿吃完了，自己从椅子上滑下来，拿起放在沙发边的木质小枪，把磨牙饼干往口袋里一塞，喊了声“大牛，走”，就往花园跑。

大牛应声跳下地，绕着他跑了个圈，一人一猫一前一后冲出了前厅。

湘姨刚收拾完厨房，擦着手跟出去，远远地喊：“睿少爷，不要玩水！”

时睿已经跑到了月季丛旁边，回头朝湘姨挥了挥手，说“不玩，就看看鱼”。

湘姨叹了口气，小跑着追过去，还是在他旁边蹲了下来，拿树枝拨了拨水面上掉落的月季花瓣，免得他真伸手去抓锦鲤。

客厅里，周妩笑得直摇头，说这孩子精力比时擎小时候还旺盛。林淼淼把最后一口蟹黄面吃完，拿筷子挑起碗底那几根葱花，偷偷放进了时擎碗里。

时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低头把葱花连同白粥一起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