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幸福(1 / 1)

宴席散的时候,赵骆把人一批一批地送走。

林淼淼在时擎跟陈岸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袖口。“二哥,我还不想回去。”

时擎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被廊下的灯笼照得亮晶晶的。他没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

宾客散尽后的别苑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晚风穿过竹林时沙沙的碎响,和九曲桥下水流漫过石阶的声音。

那些锦鲤大概也习惯了夜里没有人喂食,懒洋洋地沉在水底,偶尔有一尾摆一下尾巴,水面就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把月亮的倒影搅的稀碎。

林淼淼蹲在鱼池边的一块太湖石上,把裙摆捞起来堆在膝盖上,两只手撑在石头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去看水底那些锦鲤。夜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乱飞,她伸手拨开,又吹过来,干脆把那几缕碎发整个塞到耳后,露出小巧白净的耳廓。

“二哥,你说鱼睡觉的时候会不会闭眼睛?”她盯着水底一动不动的那条丹顶,头也不回地问。

时擎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拿着她刚才喝剩的半杯橙汁。“鱼没有眼睑,不会闭眼。”

林淼淼转过头,表情很惊讶,“那它们怎么睡觉?不闭眼睛怎么睡得着?”

时擎看着她在月光下一惊一乍的脸,把橙汁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走到她旁边蹲下来,“就那么睁着眼睛睡。”

林淼淼歪着头想了想,大概是想象了一下自己睁着眼睛睡觉的画面,然后打了个激灵,“好可怜。”

时擎伸出手,把她快要垂到水面上的发梢捞回来,“不可怜,它们习惯了。”

林淼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它们做梦吗。”

时擎想了一下,“不知道。”

林淼淼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她轻哼一声,重新转回去盯着那条丹顶。那条鱼大概是被她的目光吵醒了,甩了一下尾巴,慢悠悠地往水草丛里游去了。

“二哥,你说鱼喜欢吃什么。”她把手指伸进水里,指尖刚碰到水面,那群刚才还懒洋洋的锦鲤忽然像听到了什么信号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她指尖下面挤成一团。

“馒头。”时擎说,“还有面包。”

“你怎么知道?”

“小时候养过。”

林淼淼转过头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时擎小时候也会养鱼。在她的认知里,时擎好像生来就是大人,生来就穿军装,生来就是很稳重的人。她把手从水里抽出来,那些锦鲤在她的指尖离开水面之后还在原地张着嘴转圈,等了一会儿发现真的没有食物了,才不情不愿地散开。

她从太湖石上跳下来,转身面对时擎。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极淡的银边,细软的头发被湖风吹得微微飘起。她往前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时擎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仰,然后稳住了,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背上,把她整个人接了个满怀。“开心了?”

“开心。”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衬衫上那一点极淡的松木香,混着他自己的味道,干净的,温热的,让她安心到想哭。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被周妩带回了家。有爱她的母亲,疼爱的丈夫,还有一个完整的家,有哥哥,母亲,丈夫,还有父亲。

刚刚她蹲在鱼池边胡言乱语的时候,他在旁边听着,她不回头也知道他一直在她的身后,不会走,不会不耐烦,不会觉得她问的那些问题很笨。

她从时擎怀里仰起头。她的下巴搁在他胸口上,仰着脸看着他的眼睛。月亮在他的瞳孔里满是她的影子。

她踮起脚尖,嘴唇碰到他的嘴唇,她退回来,然后又踮起脚,又碰了一下。第三次的时候她伸出舌尖,在他下唇上轻轻舔了一下。“二哥,舌吻。”

时擎的喉结滚了一下。他低下头,一只手从她后腰移上来托住她的后脑勺,含住了她的嘴唇。舌尖探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抖,她的手揪住时擎衬衫的前襟,揪得指节发白,踮着的脚尖在青石板上微微发颤。时擎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整个人往上托了托,让她不用踮脚也够得到他的嘴唇。

一吻结束,林淼淼喘着气,嘴唇微微红肿,眼睛水亮的不行。她拽着时擎衬衫的前襟不放,声音又软又哑,“二哥,想要。在这里。”

时擎的手指在她后腰上收紧了一下。他往周围扫了一眼,九曲桥上空无一人,水榭的灯还亮着,但服务员已经撤干净了,只有远处庄园值班室那边还亮着一扇小小的窗。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还带着沙哑:“这里不行,会有人过来。”

林淼淼不松手,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固执,“可是我想要。”

时擎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她的耳朵尖红透了,整个人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他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他闭了闭眼睛,然后把揽在她腰上的手往下移,穿过她的腿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回去再说。”

林淼淼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藏进他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颈侧,轻轻吸吮,吸出一小朵,一小朵的梅花,凑近时擎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时擎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庄园的管家正站在别墅门口等着给他们送房卡。他远远看见时擎抱着林淼淼从九曲桥上大步走过来,面不改色地把房卡双手递上,替他们按好了电梯,然后转过身继续去检查大堂的空调温度。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林淼淼从时擎肩窝里抬起脸,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时擎的手臂骤然收紧,怀里的重量随之微微晃动,密闭的电梯空间里响起了一声压抑的低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