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暖光柔和,仿古宫灯从雕花梁枋上垂下来,层层光晕铺洒在紫檀木桌椅与暖黄锦缎软垫上。
宾客端着酒杯轻声闲谈,氛围热闹又疏离。
林淼淼紧紧挨着时擎,小手攥着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泛白。刚才在门口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放松,在踏进这个大厅的那一刻就散了大半。
这里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他们说话的方式、笑的声音、端着酒杯的姿态,全都让她觉得陌生。
“擎哥。”一道男声从人群中传来。陈岸穿着深蓝色衬衫,戴着无框眼镜,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轻响。他走到两人面前,笑容得体,目光快速扫过林淼淼,略带诧异地说:“这位就是嫂子?之前听赵骆说,我还以为夸张了,没想到嫂子这么年轻。”
时擎没有多余寒暄,低头温柔看向身边的小姑娘,简单介绍:“我妻子,林淼淼。淼淼,这是陈岸,陈总,做地产的。”
林淼淼从他身侧探出半张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陈岸笑着举杯:“嫂子好。擎哥很少带家人出来应酬,今天你过来,属实给我们这局撑场面了。”
林淼淼不太会应对这种社交场面,只能再次点头示意。
陈岸也不尴尬,又和时擎聊了两句,便转身融入了人群。
之后陆续有人上前打招呼。
每来一个人,时擎都会耐心地给林淼淼介绍对方的身份,坦然告诉众人这是他的妻子。
那些人嘴上客气地喊着“嫂子”,眼底却大多藏着看热闹和隐晦的打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时擎身居高位、前途无量,而林淼淼年纪太小、看着毫无阅历,怎么瞧都显得格格不入。只是对比起老宅亲戚那种刻薄的审视,这些人的轻视相对隐晦,更多是觉得她撑不起“时太太”这个身份。
林淼淼读不懂那些藏在笑容后面的东西,但她能感觉到,这些目光和学校里那些同学看她的目光不一样。
她把时擎的衣袖攥得更紧了一点。
“时营长。”
一道清冷女声从侧面传来。女人穿着墨绿色真丝长裙,发髻精致,耳坠两颗圆润珍珠,端着一杯红酒,姿态从容优雅,一看就是常年混迹高端饭局的人。
她走到时擎面前,先礼貌地颔首,目光随即落在林淼淼身上,嘴角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就是你太太?之前听圈内人说你找了个年纪很小的爱人,今天总算见到真人,确实长得好看。”
这话听着是夸奖,可是在场成年人都能听出其中的阴阳怪气。
林淼淼心思单纯,听不出话里的深意,只当是真心夸赞,乖乖回了一句:“谢谢。”
江小姐笑意更浓,转头看向时擎,故作随意地开口:“不过你平时也太忙了,常年待在部队,动不动就出紧急任务,应该根本没时间顾家吧?”
她再次看向林淼淼,眼神里的嘲讽比刚才直白了不少,“说到底还是年纪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你工作压力这么大,家里放着个小姑娘,撑不起场面、也不懂打理家事,肯定要拖你后腿。只能你多包容担待,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话一出,周围好几个人低低笑出了声。
林淼淼瞬间浑身僵硬。
她反应慢,但这一刻她彻底读懂了所有人的恶意,那些笑声,那些目光,那些藏在客气话下面的轻视,全都指向同一件事:在他们眼里,她配不上时擎。
难堪和酸涩瞬间涌上心头,她死死攥紧裙摆,指尖用力到泛白,脊背绷得笔直,窘迫得几乎抬不起头。
她想躲,想转头找时擎,可那个女人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她动不了。她嘴笨,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硬生生承受着周遭所有的打量和非议。
下一秒,时擎抬手,长臂一伸,从身后稳稳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牢牢扣进怀里。动作温柔,却带着极强的护短占有欲,强硬地将她从所有戏谑审视的目光里护了回来。
“江小姐。”时擎的声音低沉清冷,瞬间压下全场所有的笑声和议论。
整个开始渐渐收了声,朝这边看去。
他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眼神开始变得冷硬。“我带我太太出来认圈子,是让她来被尊重的,不是站在这儿被人评头论足的。”他将怀里的小姑娘护得更紧,语气坚定又强势,“真正有能耐的男人,从来不用女人在人前周旋、人后操劳帮衬什么。林淼淼是我合法的妻子,是我要好好疼的人,不是你们闲来无事调侃、看热闹的谈资。我的工作、我的忙碌、我的责任,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该扛的事,和她没有半点关系。我娶她是护着她、宠着她,让她无忧无虑过日子的,不是让她来懂事撑场面、替我分担压力,更不是让你们随意挑剔诋毁的。”
他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一一击碎,语气掷地有声,底线分明:“她什么都不用担待,什么都不用勉强。今天我把话放在这,谁敢随意非议、轻贱我时擎的太太,就是越界。我的人,轮不到任何人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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