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解救2(1 / 1)

时擎站在控制台前,手指落在总电源开关上,停顿了不到一秒,然后用力推下。

整个岛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电源切断得太干净,警报声都来不及响。

连备用线路都被他在控制台背后找到并一并剪断了。

黑暗降临的瞬间,牢笼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惶又带着希冀的骚动。

时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传出去,只有四个字:“按计划走。”

八个人被分成了四组,每组负责一个区域的人笼破锁和引导。

他们手中的破拆工具在黑暗中发出细密的金属摩擦声,一道又一道门锁被卸开,一层又一层的牢门被拉开。

人潮从笼子里涌出来,一开始是试探性的、缓慢的,然后加速成一股洪流,在黑暗中顺着预先清理好的通道向侧门方向移动。

时擎站在必经的走廊拐角处用手电引导方向,用尽可能镇定和清晰的语气重复着:“排好队,不要跑,不要挤。前面有船在等你们。”

但他同时注意到,外面也开始有反应。

虽然电力中断,但哨塔上的看守必然会在几十秒内判断出事态异常,换防的人很快就会从码头方向赶回来支援。

而外围一百多号武装人员一旦合围过来,他们这点人根本挡不住。

时擎对着频道说:“老五,你那边还要多久?”

“码头的人已经清了,船在靠了。但你们动静太大,我看见有人往你那边冲了,至少三个方向都有人,加起来估计上百。”

时擎没有犹豫,转身朝主建筑正门方向走去,同时拔出腰间那把备用步枪:“你先把人接上船,一个都不要落下。我拖住他们。”

肖伍在频道里骂了一句脏话:“你一个人拖一百多号?擎哥你疯了——”

“执行命令。”

时擎挂断通讯,将步枪的保险打开,在建筑大门内侧的阴影中站定。他能听见外面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喊叫声和引擎发动的声音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他身后是正在往外撤离的上千名获救人员,绝大多数是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人。

而他面前,是即将合围过来的数百个持枪武装分子。

他把背脊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深吸了一口气。

手电筒已经熄灭了,黑暗中只有远处隐约的骚动声和心跳在耳膜里擂动的回响。

他想起临走那天清晨,厨房里热腾腾的饺子香和周妩帮他翻领口的温柔。想起时睿沾着面粉的小脸上那句“叔叔加油”。想起林淼淼蜷在他怀里的体温,和她睡着后嘴角那一点弯弯的弧度。

他把那些画面像整理弹匣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抬起了枪口。

外面的人已经冲到了门口。

他听见有人在用T语大喊“MD,这群牲口,在里面!”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涌入走廊。

时擎扣下扳机。

第一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第一个冲进来的看守的肩窝,那人仰面倒下,后面的人绊了一跤,短暂地阻滞了那股涌入的势头。

他在黑暗中以门框和墙柱为掩体,一发一发地将火力精准地压制在入口两侧,打空了弹匣就换新的,动作快得像是机械反应而非思考的结果。

但他很清楚,这是暂时的。

他只有一把步枪,一个人,而对方的人数和弹药都在源源不断地补充。

他在换第四个弹匣的时候察觉到右侧的脚步声已经绕到了侧面通道,那是他背对的方向。他来不及转身,只能侧身偏了一下头部,一发子弹擦着他的颧骨飞过去,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血线。

接着左侧另一枪打中了他的左上臂外侧,弹头擦过肌肉,火辣辣的疼瞬间烧遍半边肩膀。他退了两步,靠在墙柱后面急促地喘息了几秒,血顺着手指滴在水泥地面上。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通道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自动武器扫射声。

柱子带着两个人折返了。

三支枪从侧面切入了包围圈的外沿,瞬间打乱了对方的阵型。柱子一边射击一边朝他喊:“擎哥!人都上船了!撤!”

时擎没有犹豫,弯腰贴着墙柱向柱子方向退去,背后是追兵的子弹打在铁质门框上的叮当声。

两个人在火力掩护中沿着侧面的通道向码头方向狂奔,身后枪声和叫喊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背景音。

跑到码头边缘时,最后一艘快艇正在离岸,肖伍站在船尾拼命招手。

时擎和柱子跃入水中扑上船沿,被船上的队友一把拽了上去。

子弹追着船尾打出一串水花,快艇在引擎的嘶鸣声中加速驶离码头,将鬼岛上越来越远的叫喊和枪声甩在了逐渐泛白的海平线之后。

时擎仰面躺在船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血从左臂和颧骨的伤口渗出来,在黑色的潜水服上浸成更深的颜色。

肖伍蹲在旁边检查他的伤势,骂骂咧咧地说:“你他妈不要命了是吧?一个人堵一百多个,你当你是铁打的?”

时擎没有力气回应。

他偏过头,看着船尾方向越来越模糊的岛屿轮廓,和海面上渐渐亮起来的第一缕晨光。

快艇颠簸在浪涌间,船上坐满了人,密密麻麻的,很多人在低声啜泣,有人在互相搀扶着检查伤势,有人在用不同的语言低声祷告。

时擎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停留在林淼淼甜丝丝叫他“二哥。你要平安回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沾了一点水,但还能用。

这里信号很差,只有一格。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快艇继续向南行驶,海风把他额前被血和水粘住的碎发吹起来,露出一道浅浅的旧疤。

他闭上眼,在引擎的轰鸣和海浪的拍打声中,让自己短暂地沉入一片没有枪声和血腥的黑暗里。

等他醒过来,再给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