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奶奶,也在战乱中去世了,我也被人送到了云顶宗,离开了那个小村子,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吃到过那样好吃的桂花糕了。”
沈金炳的话音轻轻落下。
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脆弱与怅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周身的气息,也变得低沉几分,往日的鲜活与热闹消散。
眼中只剩下一片淡淡的孤寂。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握着糖葫芦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仿佛要将那些温暖的回忆,紧紧攥在手中,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消失不见。
姜婕静静地听着,脚步已经完全停下,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沈金炳的脸上,眼底的冰冷,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温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看着他垂眸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脆弱与怅惘,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动容,有心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共情。
她想起自己辗转异世的颠沛,想起那些无人问津的苦难,想起自己再也回不去的故乡,想起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忽然就懂了沈金炳的怅惘与无奈。
那种失去美好、再也无法重来的滋味,那种午夜梦回、满心怀念的苦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比谁都清楚吗?”
狸花轻哼一声打断姜婕思绪,反问的话紧随其后;
“你总爱用这种思绪,看似共情别人,其实是鞭尸自己。”
狸花冷冽又带着嘲讽的声音也来得极其突然。
姜婕倏地神色一僵,悄然浮现两分茫然。
她沉默两秒,又在脑中轻飘飘的回怼:
“你不是没主人,不要见人就咬。”
莫名其妙的,一猫一人好像又变成了宿敌……
狸花沉重的呼吸在姜婕脑中响起,姜婕平静的,也不想继续说下去。
那些看似平淡的回忆,那些看似普通的食物;
背后藏着的,是最纯粹的温暖,是最珍贵的慰藉,一旦失去,便再也无法弥补。
她的指尖微微颤动,下意识地想抬手,轻轻拍一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这个拍一拍的动作,也没做得出来……
她习惯了冰冷,习惯了伪装,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的苦难;
从未主动安慰过任何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也或许正像狸花刚才说的,她并没有真正的共情,她只是在鞭尸自己。
好一会儿后,
她只能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温和,一点点蔓延开来;
像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他心底的阴霾。
沈金炳垂眸沉默许久,才缓缓抬起头;
眼底的脆弱与怅惘,已经被他悄悄掩饰,唇角又重新勾起一抹笑容;
只是那笑容,带着几分淡淡的苦涩,往日的真切与鲜活悄然淡去。
“抱歉,”
他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说着说着,就说起了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扫了你的兴致。”
姜婕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无妨。”
这两个字,很轻,却似一股暖流,悄悄抚平了沈金炳心底的苦涩;
他眼底的怅惘,渐渐淡了几分。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沈金炳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几分轻快,只又眼底的鲜活,没有回不到刚才的模样,
“前面还有一个卖皮影戏的摊位,很好看的,我带你去看看。”
姜婕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只转身,继续往前走着。
狸花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不再打闹,乖乖地跑到她的脚边;
它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似是在安慰她。
沈金炳肩头上的戴胜,也安静了下来,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肩头,偶尔轻轻“咕咕”叫两声。
两人继续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沈金炳依旧在说着话,语气却变得温和了许多;
不再像刚才那样叽叽喳喳、热闹非凡;而是多了淡淡的温柔,小心翼翼的陪伴。
他没有再刻意调动情绪,只是自然而然地讲着身边的一切;
他讲着皮影戏的故事,讲着街边的小玩意儿,语气轻松,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生怕自己再提起不开心的事情,扫了姜婕的兴致。
姜婕依旧静静地听着,偶尔微微点头,偶尔轻轻“嗯”一声;
神色平静,眼底却始终带着一抹淡然。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路边的摊位上,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落在脚边的狸花身上。
偶尔,也会不经意间,扫过身边的沈金炳;
看着他温和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小心翼翼;
心底的那道冰墙,又悄然松动几分;那些被她刻意深埋的柔软,也悄然流露一丝。
他们一路走着,路过了许多摊贩——
卖花鸟鱼虫的,卖笔墨纸砚的,卖各色小吃的,还有卖手工饰品的;
琳琅满目,热闹非凡。
再次提起热闹繁华。
这一会儿自,身边又沈金炳的叽叽喳喳,倒不再觉得冷清寂静。
沈金炳时不时地停下来,给姜婕介绍那些物件,给她讲那些物件背后的故事。
偶尔,还会拿起一件小巧的饰品,问她喜不喜欢。
询问时,沈金炳的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却从不强求她喜欢,也不强求她收下。
路过一个卖手工玉佩的摊位,摊位上摆满了各色小巧的玉佩;
玉质温润,造型精致,有小巧的兔子,有灵动的猫咪,还有淡雅的兰花。
沈金炳停下脚步,拿起一块小巧的猫咪玉佩;
玉佩是羊脂白玉做的,造型灵动,猫咪的眼睛是用墨玉镶嵌的。
栩栩如生,像极了姜婕怀里的狸花。
“你看这个,”
他将玉佩递到姜婕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温柔,
“是不是很像你的狸花?很可爱吧?我买下来送给你,好不好?”
姜婕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平静。
那块玉佩,确实很像狸花,小巧灵动,温润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