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他很用心。
她的指尖微微颤动,看着那块玉佩,又看了看沈金炳眼底的期待;
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太贵重了。”
“不贵重,”
沈金炳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真切,
“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比起你今天为我做的事情,这根本不算什么。”
“我只是觉得,它很适合你,也很适合狸花,就想送给你,没有别的意思。”
他说着,便付了灵石,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小巧的锦盒里,塞进姜婕的手中,
“拿着吧,别跟我客气,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还是一样的话——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姜婕也还是那样,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姜婕握着手中的锦盒,入手微凉;
锦盒的质感细腻,里面的玉佩,似乎还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
她看着沈金炳真切的眼神,看着他眼底的期待与温柔,没有再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多谢。”
她收下礼盒的同时,却是在想——
刚刚……,她应该回答不喜欢,或许就能推掉这玉佩。
声音很轻,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欢喜。
沈金炳见她收下,眼底瞬间亮了几分,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语气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不用谢,只要你喜欢就好。”
他看着姜婕,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那一刻,他觉得,所有苦难,所有孤独;都在这一刻,得到慰藉。
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容,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走着,就足够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阳光依旧明媚,风依旧温柔。
街边的烟火气依旧浓郁,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
姜婕握着手中的锦盒,指尖摩挲着锦盒的纹路;
她眼底带着一抹淡淡的温和,神色平静,却不再像往日那样冰冷疏离。
沈金炳跟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地讲着话,语气温柔。
他眼底满是欢喜,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柔和;
没了往日的痞气与邪魅,没了眼底的恨意与酸涩,只剩下纯粹的温柔与陪伴。
可此刻他们都没有察觉……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巷口,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目光冰冷而高傲,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男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那人,便是沈衔——
沈金炳的哥哥,云顶宗副宗主沈砚的嫡子。
身份尊贵,性情倨傲。
平日里,便极其轻视沈金炳,处处无视他;
没人知道他对沈金炳是怎样的感情。
外人都说……他看不起他的出身,从未将他当作自己的弟弟。
诗会结束后,沈衔没有立刻回宗门,而是悄悄跟了上来。
他原本是想看看,沈金炳会带着那个外来客去哪里,想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却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
那个平日里桀骜不驯、痞气十足、甚至有些邪恶的沈金炳。
他放下所有的骄傲,絮絮叨叨地讨好一个外来客;会露出那样温柔、那样脆弱的模样。
他心底,不知是泛起一阵强烈的厌恶与不屑,还是升起想插足的期待。
总之,他身侧的拳头慢慢收紧。
不知他究竟存了怎样的心思,但这时候,他脑中浮现沈金炳的身份——
他不过是一个卑贱的私生子,一个青楼妓女所生的孽种;
根本不配拥有这样的温柔,不配得到别人的陪伴,更不配在他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模样。
他的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与不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外人皆知他出身尊贵,自幼便被众人宠爱,被沈砚寄予厚望;
可他却从未有过沈金炳此刻的欢喜与温柔了;
从未有过一个人,愿意不顾一切地为他挺身而出,愿意静静地听他讲那些不开心的回忆。
沈衔静静地站在巷口,目光死死地盯着沈金炳的背影;
他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冰冷,眉头紧紧蹙着,眼底的嘲讽与不屑,越来越浓烈。
他看着沈金炳对姜婕的讨好,看着沈金炳眼底的温柔与欢喜;
他只觉得无比刺眼,只觉得沈金炳是在丢人现眼,是在玷污沈家的名声。
而沈金炳悄然一个余光……
他早就察觉到身后炙热的目光。
从诗会结束后不久,他就察觉到了一道冰冷而熟悉的目光。
那视线一直跟在他们身后,那目光里的嘲讽与不屑,那周身的冰冷气场,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沈衔的目光,是他那个高高在上、从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哥哥。
他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只是想着,沈衔愿意跟着,就让他跟着。
反正,他也不怕沈衔搞什么鬼,更不怕沈衔看到他的模样。
可走着走着,身后的目光,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刺眼;
那股嘲讽与不屑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他心底,渐渐泛起一丝怒意,还有一丝不甘。
他想起诗会上,沈衔冷漠的侧脸;
想起沈衔对陈曼生的例外,想起沈衔平日里对他的冷漠与轻视;
想起自己半生的苦难与孤独,想起自己被亲生父亲抛弃、被众人轻视的滋味。
心底的恨意与酸涩,又悄然翻涌起来;与方才的温柔与欢喜,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种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缓缓放慢了脚步,脚步依旧从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姜婕察觉到他的异样,脚步也微微放缓。
她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
沈金炳笑了笑,语气依旧温柔,眼底却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只是觉得,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回头看看。”
说着,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望向不远处的巷口。
那一刻,他眼底的温柔与欢喜,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恨意,还有一丝桀骜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