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
“在受罚的时候,我不想听见任何声音。”
清冽的冷腔兜头降下,伴着戒尺更为凌厉的破风声,毫不容情。
“——”
谢璟辞呼吸一窒。
强行将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咽回了嗓子里。
疼。
太疼了。
他要收回之前的话。
是没有枪疼,可戒尺一下一下的打在掌心,却让他分外难捱。
最开始被云笙捉住的手早就放开了,可他却不能躲。
他的手就就这么大,要一边忍痛一边全凭抑制力控制着手不往回缩,实在难为了些。
右手的掌心的伤痕越肿越深。
谢璟辞抿着唇,额角渐渐渗出冷汗,悄悄抬眸瞧了眼云笙冷意未褪的眉眼,兀自噤声强忍着。
她还在生气,他不敢求。
直到十下过,云笙一下落在了他掌中最重的那道伤痕上。
两道伤势重叠,掌心中炸开的痛意一瞬间直冲骨髓,谢璟辞苍白瘦削的指尖终是不可抑制的蜷缩了下,紧抿的薄唇间难耐的溢出一声痛呼。
“嗯……!”
“受不住了?”
“!”
下一瞬,他的耳畔陡然响起了云笙清冽如雪的嗓音。
谢璟辞瞳孔一缩,本能的,条件反射的回应:“受得住的,我…不会再乱动了。”
他下意识的补了句。
“哼。”
这话一出,头顶陡然传来一声不辨喜怒的哼笑,极冷:“这么说,你还想继续挨打?”
下一瞬,他的下巴被她挑起。
戒尺抵在下颌间冰冷的触感,却不及她眉间聚积而来的烈烈寒意。
“我……”
他身形一颤,本能的想摇头,却忽的望进了云笙尾坠冰意的眉梢下,那双清冷瑰丽的蓝眸。
正眸色深深的凝着他。
本能的。
谢璟辞福至心灵的意会了云笙的想法。
——她想见他服软求饶。
他长睫颤了颤,眼尾瞬间泛起红意,幽幽的坠下一滴泪来。
无缝转了话头:“我……我知道错了。可是笙笙,我真的好疼,可以……可以饶了我么?”
他抽了抽鼻子,刻意放软了声音。
被责打过泛起淤青的手紧紧的攀住她的衣袖,趁她松动的一瞬,一头扎进她怀里。
紧紧抱紧。
云笙:“……”
泛着寒光的戒尺猝然坠地,她长指微僵。
垂眸凝着扑在怀中的人,她顿了顿,眼底因他僭越积涌而来的那一点怒意终于一点点的消散开去。
于他看不见的地方。
冰雪消融,万木逢春。
她凝着他良久,听着他又一次一次朝她解释,倏然伸出手,揉了揉他漆黑的,柔软的短发:“好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垂眸去瞧他:
“这一次,便原谅你了。”
迎上怀中人愣然望来的眼,云笙勾了勾唇,凌厉修长的指勾下他的鼻尖:“很晚了,去洗漱睡觉。”
“我不能陪殿下一起睡么?”她起身想走,身前人却抱着没动:“您答应过只要我把宫规内训抄完,就可以来侍寝的……”
“……我都抄完了。”
他垂了垂睫,委屈巴巴的瞅着她:“您刚刚都说原谅我了。”
云笙:“……”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心软了:“那也去洗一下,墨隐便是这般教你,不沐浴便能侍寝的么?”
她原以为她说完这话,谢璟辞便会放开她的。
不想,他依旧攀在她身上,一丝一毫都没有挪动地方:“他还没开始教我。”
说着,他又咕哝着补了一句:“我都洗干净了,之前去找你,我想着妻主要用我,里里外外都洗好了……”
云笙:“……”
她这才注意到谢璟辞似乎是换过衣服的。
虽然都是粉色,但衣服样式似乎同上午的不太一样。
领口开的有些低,更勾人了。
“行,那我去洗,你让绛心给你收拾下,上床等着吧。”她挑了挑眉。
……
月夜漆黑,万籁俱寂。
一身寝袍的云笙拂开床幔,一把握住了谢璟辞控灵镯下冷白诱人的腕骨,将他拉近怀里:“阿辞。”
她欺身上前,蓝眸深深的凝着他:“我能纵容你做许多事,却不能容许你脱离我的掌控,冒犯我,算计我,你……会恨我么?”
“不会。”夜色深沉,谢璟辞唇畔噙着笑,眸色幽幽的望向她,伸手攀住她的脖子,“云笙,我说过,我属于你,永远都只属于你一个。无论你是殿下,还是帝姬,在我心里,你都只是你。”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只要是你,我便甘之如饴。
谢璟辞轻阖了下眼,朝她笑着,万千伪装褪尽,琥珀色的眸子毫无保留的望向她,眼底翻涌起的灼热爱意几乎快要将她灼烧殆尽。
云笙心头一颤。
心脏深处蓦然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此刻只想与他溺作一团,将他融入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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