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隐眸光动了动,兀自将头埋的更低了些。已经开始思考是否要请命先行告退了。
毕竟,眼下这般帝姬与自家男宠亲密相处的秘事,他一外人,的确不该在场。
若依着沧澜后庭宫规,他应当跟这位‘君上’贴身侍从一样在外头守着。
正想着,忽听得头顶上方一声冷腔:“长使平身吧。”
“——您年纪也不小了,一直跪着,没得本殿多苛刻似的。”
一片不安的寂静里。
云笙倏的微微扬唇,不轻不淡的朝他落下一句。
“?”
多苛刻?
年仅310岁,尚算年轻即墨墨隐眼皮一跳,蓦然抬眸。
下意识的看了眼自他进殿起便一直跪在帝姬身侧,甚至为了能让云笙给他扣控灵镯时扣的更顺手些,默默跪直了身子的谢璟辞——那张又隐隐添了几分苍白的脸。
默默在心底一叹。
若说苛刻,帝姬对这位才是真的苛刻吧?
这眼瞅着严苛程度都快赶上他先前尚在帝宫时训教那群新入宫的小蹄子的手段了。
“诺。”
不论心底作何想,他也没点破。
主子叫起,那便起呗,虽说他在宫里也是跪惯了的,可跪的久了哪有站着舒服?
他可没兴趣都退休了还给自己找罪受。
“谢殿下。”
墨隐俯身拜礼。
云笙却没再瞧他。
含了冰似的眸光只一味盯着手里那支原本该套在谢璟辞手上的那支控灵镯——
上的锁扣,仿佛能将那锁扣瞧出一朵花来。
“咔哒。”
紫玉镶金的锁扣骤然锁死,如珠落玉盘,清冽入骨。
伴随着雕花椅前人族少年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
“嗯……!”
墨隐起身正欲退下殿阶的脚步一顿,慕然望见了谢璟辞刹那苍白的脸。
冷汗无声滑落。
腕间的控灵镯却已深嵌入骨,墨隐甚至看见了少年瓷白的腕骨间被镯身压出血的血痕。
偏做出一切的始作俑者还肆无忌惮的笑着,一把攥过少年那只已然泛出血痕的手,垂眸凑近他,眼底似讥似讽。
“!”
这是他能看的么?
在宫里待久了,知道越多死的越快啊!
而且,这位这行事作风……怎么瞧着越来越像……
老主子?
噫,他想到哪去了。
二殿下是太祖亲传嫡孙,像祖母不是很正常?
墨隐本能的绷紧了一瞬,疾步退下殿阶。
本能的想退出殿外,离上头那位喜怒不定的帝姬远一些。
偏又被云笙一道裹着冷意的传音喝住。
“——”
他身形骤僵,蓦然僵在了原地,不敢再有一丝动作。
“——疼么?”
诡异到不安的寂静里。
云笙忽然攥住谢璟辞被控灵镯锁死的手,一把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垂眸凑近他,眼底似讥似讽。
“……疼。”
腕间蔓生的痛楚骤然钻心,谢璟辞呼吸一窒,唇间再难抑制的溢出一声闷哼,几乎跪立不稳。
下一瞬,他便被云笙连拖带拽的拽进了怀里。
心爱之人近在咫尺。
可谢璟辞却对上云笙淡漠疏冷的眸。
她不高兴。
他不明白她为何会在一瞬之间变化这么大,却清楚她最想见他什么。
她想见他疼。
他垂了垂睫,一滴泪,恰到好处的滑落眼角。
果不其然,他这话脱口,上首的少女忽而很轻的嗤笑了声,声调虽然依旧是极冷的,却也到底是漾开了弧度:
“疼就对了,只有疼了才能记住。”
“谢璟辞,我要你记得——”
云笙攥着他的手,垂首凑近他,目光中的疏冷几乎刺痛了他的心:“你拔剑刺心,以生死为刃要挟我留下你。我应允了,也留下了。却不是我要原宥你的倚仗。”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被人欺骗,背叛,算计,可你却次次全占。”
“!”
从心骨深处蔓生而上的寒意随着她判定生死般的话几乎要将他周身的血脉寸寸禁封。
谢璟辞几乎一瞬变成了惊弓之鸟。
好冷,好痛。
他想辩解,却忽的被云笙伸出的手堵住了唇,雾气渐渐朦胧了视线。
泪意如潮。
云笙凝着他,忽而抬手拂去了他眼尾悬着的泪珠,话锋倏然一转:“可为着你的眼泪,我可以在给你一次机会。一次允你爱我的机会。”
“谢璟辞,但本殿要你记得,今次,便就是最后一次。你属于我,你的一切悲欢苦痛的只能来源于我的赐予。”
“我可以让你疼,让你痛,你自己却不行。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握在腕骨上的力道加深了些。
她垂眸凝着他,眼底渐渐浮现出如前世那般炙热到几近枷锁的占有欲。
“若胆敢再有违命算计,自戕自伤之举——”云笙顿了顿,嗓音一如青石坠玉,清冽孤绝。
“——我会弃了你,永不再见。”
清冽宛若锋刃般极尽凉薄的声线落入耳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