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笙沉着眸瞧他拜礼,心下一瞬闪过万千思绪,眼底虽寒意未褪,却也到底收了几分冷意,安抚小狗般揉了揉他的发顶。
嗯……果然是精心养护过,摸起来似乎手感更好了些?
还是要好好养着的。
思绪无声转回,云笙眸色深了深,朝谢璟辞伸手。
“……妻主?”
凌厉修长的手映入眼帘时,谢璟辞长睫一颤,蓦然抬眸去看她,有些受宠若惊。
云笙却一把握住谢璟辞那只被控灵镯磨出血痕的手,冷白的指骨屈起,指尖灵丝辗转,替他将几乎深嵌入骨的锁扣调松了两节。
“——”
手腕处刺骨的痛意骤然被折断,渐渐回到了同右手一样有束缚感却可以忍受的程度。
谢璟辞不动声色的抿紧唇,盯着她腕间拨动的指尖,眼底渐渐浮出几分病态的灼光,心激动几乎快要自燃成灰。
她为他调松了锁扣……
她还在乎他是不是?
“——抬头。”
恍惚间,头顶一声清凌凌的轻唤突然拽回了他的神智。
嗓音疏寒,清冽如玉。
谢璟辞抬眸,正对上云笙一双坠满寒意的眼:
“——吾族以女为尊,男子向以妻命为准。你既执意要跟在我身边,便要谨守我族规矩。我要你从此一刻起,直至你活着的每一日,夙夜无违。”
她凝着他,瑰蓝的瞳孔中一如前世般清冽孤绝,却又多了一些他重生以来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东西:“我若高兴,便多予你几分自由,我若不高兴,你便就只能这般受着,做我掌中之雀。”
“一如今日。”
攥在腕骨处的力道加深了些,谢璟辞喉结微动,难耐的吞咽了下,云笙瞧在眼里,忽而沉沉一笑:“阿辞,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桀骜难驯,骄纵擅权的男子。”
“既然规矩学不好,不习惯。那么从今日起,每日都将男诫和吾族男子内训宫规都抄一遍,跪着抄,什么时候抄完——”
云笙忽的战略性一顿,支着下颌凑近他:“——什么时候方可起身,来与我侍寝。”
“不然,你便睡在殿外的脚榻上好了。”
“!”
侍寝?!
云笙懒懒的垂着眸,好笑着瞧着谢璟辞在她这句话后一瞬变得亮晶晶的眸光。
——亮的仿佛能将他自己燃作成灰。
她改变主意了,她要亲自教导他。
自己瞧上的人,还是自己调教出的最合她心意,总归他是要在她身侧伴一辈子的。
不过嘛……
放着专业的人不用才是傻子。
云笙抬眼扫了眼殿阶下充当木桩的墨隐,忽而冲着谢璟辞淡漠启口,“这位,是吾空桑皇族前任的皇庭司掌事——即墨墨隐,专司后庭君侍考问教导之仪。”
“想来你醒来时绛心已然告诉过你,从今日起,你便要开始修习吾空桑皇族内训宫规。”
“——而这位即墨长使,便是你今后的仪礼内训之师。”
云笙抬手捧过谢璟辞的脸,莹白凄厉的指尖轻轻拂过他耳侧未被发间鎏金的流苏发饰卡住的碎发,引着他的目光看向处在殿阶下恨不得变作木桩的墨隐。
“阿辞,你要乖乖的。”
“联邦是你的母国,我自不会管你在联邦要做什么,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但你每日除了抄书外,必须保证两个时辰学习宫规宫礼时间。”
“——这是惩罚,也是你执意要留在我身侧的代价。若是爷爷要寻你,或有脱不开手的急事,让你赶不回我身边,你须得提前来与我回禀。”
想起谢老爷子,云笙又额外补了句。
“若不回禀……”云笙忽的提了提唇,俯身凑近他耳畔,暧昧一如情人私语。
至少,在墨隐眼中是这样的。
然而,只有谢璟辞知道,云笙究竟说了什么。
她说:“若不回禀,则视作抗命不遵,我会弃了你。”
“——这一次,便是你当真在殿外把腿跪断了,我也不会再原宥你,明白了么?”
云笙难得朝他弯了弯唇,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谢璟辞却只感觉到了彻骨的冷。
顿了一瞬后,谢璟辞乖乖点头,
忽又意识到这般回应的姿势不对,刚想俯身朝她拜礼,手却被云笙轻轻握住了。
她幽幽朝他望来一眼,阻止的意味很明显。
谢璟辞于是乖乖跪着不动了。
……
“即墨长使。”
察觉到他的乖顺,云笙愉悦的弯了弯唇,将目光投向了僵立在殿阶下不知多久的即墨墨隐:“一日两个时辰,本殿将阿辞交予你,具体修习课业的时间皆由你自家定夺,长使意下如何?”
“——”
又一次被点了名,对上殿阶上齐齐朝自己望来的两双眼,垂眸侍立于殿阶下装鹌鹑,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的墨隐默默地抿了下唇,恭敬的上前两步,朝着云笙屈膝下跪,恭敬俯身叩首:
“殿下放心,奴下自当依奉殿下之意,倾尽全力教导公子……!”
话音未落,头顶上方便突兀降下一声冷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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