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浸了冰似的嗓音落入耳畔,谢璟辞瞳孔骤缩,几乎下意识便想伏地请罪。
她刚刚教过他的。
却在他尚未拜下身去的一瞬,紧闭的殿门外突兀被人自外间敲响。
“叩叩。”
“主上,墨隐长使请见。”
下一瞬,姜月恭敬问询的嗓音蓦然在殿门外响起。
谢璟辞身形微僵。
云笙视线淡淡的扫过他,像是瞧出了他几分紧绷的情绪,忽而点了点身旁的位置,幽幽落下一句:“不用拜了,跪到我身边来。”
她还没消气,并不想这么快便赦免他。
闻言,谢璟辞长睫微颤,抬眸瞧了云笙一眼,听话的依言挪了过去,还不忘补上一句帝国古语:
“诺。”
他一向是聪明的,犯过的错误绝不会犯第二次,尤其是云笙亲自向他点出的。
果不其然,这句话落下,他瞧见了云笙微微扬起的唇角。
应该……是满意的吧?
“进来。”
下一瞬,他听见云笙如此说。
“——”
粉衣广袖无声拂落,谢璟辞于云笙身侧敛衣跽坐于地。
他的姿势先前被她细细纠正过,如今再做出来,映着他那张棱角分明,却刻意藏了锋锐的脸,自是一番清冷绝艳,风骨茂然。
墨隐端着刚制好的崭新控灵镯同姜月一道走进殿时,看到便是这样一幕场景。
——果然是绝世的好颜色,当真是满王都的贵公子都比不得的。
墨隐敛了敛眸,不动声色的朝云笙身侧已然初显端方仪态的谢璟辞望来一眼。
如他料想的一样,这位的规矩,都是帝姬亲手教出来的。
只是……
殿下在这般教下去,怕是连他的活计都要抢了吧?
墨隐顿了顿,心头难得爬上一抹无奈。
这……他好似根本无用武之地啊!
……
“殿下。”
默了一瞬,墨隐于殿阶前朝云笙屈膝见礼,恭敬的奉出手中端着的琉璃托盘——
托盘上张开的紫檀木盒里,两支新雕制而出的控灵镯静静地安置其上。
雾影朦胧的淡烟紫色笼罩镯身,锁扣处却被巧妙的设计成了金玉掐丝衔珠的模样。
掐丝珐琅瑰丽的光泽恰到好处的压住了锁扣的狰狞,莫说是外族人,便是安塞伦斯本族男子不仔细看,也是瞧不出的。
瓷玉灵珠无声垂落,行走间若金玉碰撞,必会引得阵阵悦耳的轻响。
与先前那对相比,这对镯子便是无限偏向安塞伦斯正统皇族规制的了,区别只是,不曾带有象征皇族君侍的鸾鸟凤纹罢了。
不得不说,墨隐的确是个会办事的。
瞧这精雕细琢的模样,竟是比两日前云笙打碎那对还要耀眼夺目。
一瞧便是被她眼前这位昔日的皇庭司监亲自指点过的。
谢璟辞刻意藏了锋锐的琥珀眸在镯子上凝了一瞬,默默的垂了眼。
——可惜再美,也抵不住它就是个惩罚且折磨人的物件。
……
“做的不错,呈上来吧。”
云笙的视线淡淡的凝在墨隐奉在手中的东西上一瞬,难得愉悦的提了提唇,嗓音淡淡的落下一句。
“诺。”
耳侧传来墨隐恭敬应声的嗓音,少顷,墨隐便举步踏上了殿阶,躬身将东西奉至了案前。
镯身上隐于精美雕饰下锋锐的锁扣无声映入映入眼底,谢璟辞呼吸微窒,忽听得云笙带着笑意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阿辞,看看,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喜欢么?”
生日……礼物?
熟悉的联邦语忽然落入耳畔,谢璟辞顿了一瞬,琥珀色的眼底难得浮上几分怔愣。
倏的。
他蓦然想起,今天已经是10月14,而他的生日在10月23,帝国既定的霜降日。这么算起来,也确实快到了。
“——”
愣神的一瞬,他的下巴蓦然被一只修长凄厉的手撅起。
下一瞬。
谢璟辞蓦地撞进了云笙一双深邃若沧海般浸了冰雪的眼。
“怎么,哥哥不喜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