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修默默顺着沈渊的视线望去一眼。
那位朝颜阁下已然被手下人簇拥着登上了镌刻着帝国大使图腾的星舰,连看都不曾看自家长官一眼。
一丝留恋也没有。
唯有自家长官跟个盯妻狂魔一样盯着朝颜阁下的背影,眼底渐渐浮出他看不懂神色。
如同坠入绝望深渊,又不肯放开爪子的凶兽。
近乎偏执的咆哮着,偏又无能为力。
卡修摸了摸鼻子,默默抬脚跟上。
两位祖宗这是……吵架了?
深秋的风呼啸而过,朝颜冷心决绝的话不断浮过脑海。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降下,凉透心骨。
“……”
沈渊阖了阖眼,喉间一片干涩的涩意。
朝颜说他强求?
他便是强求又如何了呢?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五年的锥心蚀骨之痛,无数个漫漫长夜,比在战场上被粒子炮当胸射穿胸膛还要令人痛不欲生。
他再也不想承受一次。
“回去。”
夜色深沉,卡修蓦然听见了自家元帅低沉沙哑的嗓音。
军礼服的袍角被他的脚步带起锋锐的弧度,黑暗中,他与她背道而离。
既然用联邦的法子行不通,那他便用帝国的法子来好了。
总会有一个方法,让朝颜不能再拒绝他!
思及此,沈渊正欲登上星舰的脚步微顿,执起手中的光脑,拨出了一个通讯:
“喂,伊尔娜,我是沈渊……”
夜风吹散了他极淡的嗓音。
……
与此同时,联邦首都星,圣弗兰区某一知名的上流住宅区。
刚处理完今日的工作,正准备品一口亚泰地区新产的红酒的伊尔娜,险些没一口酒喷出来。
“……你说什么?!”
伊尔娜搁下溅出酒汁的高脚杯,疑惑看了眼光脑上闪烁的名字,要不是确认光脑上显示的黑狼头像是自己发小常年如一日都没换过的,她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吧,我的元帅阁下,你说……你要追谁?”
“——即墨朝颜。”
沈渊那头脱口而出的四个字,成功驱散了伊尔娜脑海中已然生出的三分醉意。
哇喔!
刺激!
太刺激了!
“——哦,我的朋友,我敬佩你的勇气,但是这是没可能的。”
先不说两个人这年龄差距的是不是有点大。
就是这种族这……这也不一样吧?
伊尔娜捋了把自己刚洗完的波浪卷发,被沈渊突如其来的话砸了个外焦里嫩。
“!”
而后,她毫不留情的给沈渊泼冷水:“关于这个问题,姐们只有一句话送你,有梦想是好的——”
“但我的朋友,我想比起追到朝颜大使,或许你许愿自己成为星海霸主,更好实现一点。”
“咱们这边要不要考虑换一个呢?”
她眨了眨眼,诚挚的发问。
“……”
光脑那头突然沉默一瞬。
“伊尔娜,我认真的,我非她不可,五年前就是了。”
一瞬过后,沈渊突兀沉沉启口:“无论用何种办法,我都想留下她。可她要回朝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帮帮我吧……”
“算我求你……”
光脑那头男人的嗓音渐渐变得有些失控,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意,像是濒临深渊的凶兽,挣扎着不愿放弃。
伊尔娜脸上玩笑的神情倏然一窒,眉宇间转而郑重:“——沈渊,你认真的?”
很快,她又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并还有幸得知了老友与朝颜的缘分始末。
伊尔娜:“……”
从没想过人到中年还能吃到万年单身狗的老友一口惊天大瓜。
她从前怎么没看出来沈渊还是个大情种呢?
这一次,伊尔娜眼中的最后一丝玩笑也散尽了。
“嗯……”
伊尔娜沉吟片刻——
“朝颜既然同你说帝国的女皇陛下已下诏命她回朝,断然是不会变的。沈渊,你留不下她。”
“不过……你留不下她,却可以让她留下你。”
“……什么?”
“——烙印。”
伊尔娜眸光微深,沉沉落下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