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疾速驶离。
云笙立在原地,心海深处却像是被人投入了一块无形的巨石,泛起阵阵涟漪。
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苏醒这么久以来,云笙第一次对周围人告知的一切产生了质疑。
还是说……是母皇……
不然如何解释她脑子先前凭空闪过的那些画面?
大变活人么?
“……”
云笙眸色微沉,抬眸看着朝颜一派坦然的神情,有心想问一问,可话到嘴边,她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罢了,顺其自然吧。
若她的记忆当真是母皇所为,依着老师的性子,即便是知道,也定然不会告诉她的。
或许,她可以等过两日返回联邦后,再仔细查查。
如此想着,云笙朝朝颜告辞返程。
是时候该回去了,不然母皇那处不好交代。
即将转身的一瞬,沉默许久的沈渊蓦然开口叫住了她:“殿下——”
云笙脚步微顿,偏头朝他望来。
“——璟辞是个好孩子,他既心属于你,还望殿下能善待他。”
沈渊忍了又忍,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压了压心底压抑的怒气,到底还是逼着自己用词委婉了些,续上先前的话:“您也知道,他的家人还在找他,还望您……”
闻言,云笙冷冷弯唇,眼底再次蔓上冷意:“元帅放心,他如今是我的人,我自是会善待他。”
顿了一瞬,云笙抬眼瞧了眼立在一旁的朝颜,想了想,到底还是又补了句:“过两日,我回联邦时自会带他回来,要他与您相见。”
闻言,沈渊默了默,神色微黯。
这便是变相承认了璟辞在她手里。
终归,这小子是如愿了不是么?
寂静无声流淌过三人手侧。
云笙淡淡看了他一眼。
帝国重诺,这般便是她看在老师面上,朝他应下的最后底线。
若再纠缠,她便也不会允谢璟辞与他相见。
话落,她不再迟疑,转身上了舷梯。
“——”
一息过后,战舰缓缓升空,疾速驶离联邦之境,朝着万里之外的安塞伦斯帝国而去。
风过云梢,偌大的停机坪前只剩下朝颜和沈渊站在原地。
“沈渊。”
周遭一片寂静,朝颜忽然开口唤了沈渊一声。
沈渊偏头看向她。
深秋的风,吹散了她清浅的嗓音:“——我可能很快就要回国了。”
“!”
话音落下,沈渊身形蓦然一僵,揣在大衣兜里的指尖下意识的缩了缩。
“……什么意思?”
他偏头看向她,薄唇抿了抿。
明明轻轻浅浅的嗓音,带着朝颜话语间一贯的温雅淡然,却听得深渊心下一沉。
“字面意思。”
朝颜淡淡弯唇,可说出的话听在沈渊耳里,却是一如既往般气清冷淡漠,毫不容情。
仿佛他从来未曾动摇过她。
“——主上诏令已下。”
“!”
六个字,堵死沈渊徘徊在嘴边的,一切转圜的可能。
其实,云笙先前说的并非是玩笑话,就在刚刚,主上确实下了诏令,要她不日回朝赴任帝国掌玺司丞(官方称谓:掌玺重臣)之位。
朝颜敛了敛眸,灵识逸散一瞬,空桑月鸢十分钟前刚刚给她传来的帝令任命书再度浮现眼前。
只是在苍劲有力的“盼卿速归”后——
只是在先前的诏令末尾,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句灵力帝王灵力化成的小字——
“阿颜,曦宁今日散朝,是不是去联邦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