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些,要藏好。
绝对不能让云笙知道他重生一世的事。
谢璟辞垂了垂睫,掩下眼底翻滚的情绪。
“……”
绛心随着谢璟辞的目光望过去,视线落在伽蓝手中奉着那一卷深蓝色装帧的书卷上,封面上烫金的古篆体二字尤为显眼。
他朝着谢璟辞微微屈膝一礼:“回君上,这是帝国男子都要修习的礼教典籍,名唤《男诫》。”
“因您先前欺瞒不恭,悖逆犯上,主上责令您在禁足期间将此卷《男诫》抄录百遍,直到您能明晓这其中每句话的意思,将其背默下来为止。”
言至此,绛心忽然有些为难的顿了顿。
无他,连他都觉得主上此番责罚,刁难的意味未免太过明显。
主上明知君上不是帝国男子,连帝国通行于外的简体字都未曾修习过,更遑论只通行于皇族、贵族与元老院之间的古篆体呢?
偏偏主上还要君上背默下来,抄不完便不允许踏出寝殿。
这明显就是强人所难嘛。
哎……
可那又怎么办呢?主上亲自下令的责罚,首领还亲自去确认过,他也无能为力。
想起云笙昨晚冷漠无情的传来的话,绛心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还是将云笙最后留给他的话吐了出来:“君上……主上还有一句话要奴转达给您。”
对上谢璟辞疑惑望来的视线。
绛心难得抿唇,续上了后半句:“主上有令,言您若是不愿抄,便自行离去吧,主上身边从不留欺骗算计她之人。”
“——”
“!”
话音落下,偌大的寝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谢璟辞僵在凤尾花形状的琉璃椅上,捏着《男诫》的指尖泛了白。
他垂着眸,长而卷的眼睫投下一片阴翳,眼尾渐渐泛起了红。
笙笙说……他欺瞒算计,要赶他走?
欺瞒是有……
可若说算计她……他怎么敢?
这罪名太重,他承受不住。
一瞬间,谢璟辞只觉的心头似被砸落了万千霜雪,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心底蔓开的颤意。
不……不会的。
她只是生气了。
只要他再乖一些,只要他乖乖按她的吩咐去做,云笙就不会不要他的。
不安寂静无声蔓延。
绛心悄悄抬眼打量了下谢璟辞的神色,果不其然瞧见了这位君上泛红的的眼眶。
“!”
他就说嘛,主上这责罚实在有些刁难人了。
瞅瞅,君上都被吓得快哭了!
不过最惨的还是他——
伽蓝脾气不好,于古语一道上从来都是只会用不会教,偏偏主上谕令已下,想都不用想,等下教这位君上‘认字’的事便只能他来。
以这位君上前日夜里喝药时万人难劝的架势,只怕等下又是一桩苦差事。
且有的闹呢……
“——绛心,你来教我吧。”
正想着,他突然听见谢璟辞有些低哑的嗓音。
什……什么?
话音入耳的一瞬,绛心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猝然抬眸,正对上坐榻上姿容明艳的黑发青年朝他望来的眼,比朝阳还要艳绝三分的琥珀眸直射入心,写满了他眼底的惊色。
“您……”
他难得愣了一瞬。
——今日怎么这么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