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他在藏(情难勘破)(1 / 1)

跪吻玫瑰 晚柠殿下 1283 字 19天前

初晨的寝殿内一片寂静。

姿容昳丽的青年安静的站着,像一尊被雨水打湿的、毫无生气的精美玉雕。

苍白的,乖顺的,矜贵依旧,却无声被他敛去了所有的锋芒。

全然不见身为上将时冰冷骇人的模样。

他应该乖一些的……

不能再惹她生气了……

云笙她喜欢乖的。

谢璟辞长睫微垂,如是想着。

束腰的绸带被绛心系紧,素缎织金的珊瑚赤披帛绕身,他偏过头,屈膝坐于梳妆台前,任由侍从将皎若月华的眉心链戴在了他眉间。

无他,他蓄发的时间太短,远不到皇族君侍能挽发戴簪的程度,便只能先做如此。

前世他最不喜的东西,今生他只想做的尽善尽美。

只为云笙一句欢喜。

白梅缠枝的鸾服袍摆层层铺开,一重重将他劲瘦挺拔的身形包裹其中,华美稠丽,却也无声夺去了他的自由。

只是相较前生——

这一次,是他心甘情愿,自谋赴网。

亲手将自由交付于她掌中。

无论如何,他都要留在她身旁。

……

“君上。”

却在这时,脚步声再度临近。

谢璟辞闻声回身,视线在掠过伽蓝手中乌木托盘上奉着的一册书时,目光倏然一顿。

苍劲有力的帝国古篆体字深深映入眼帘。

“——”

男诫?

他是不识帝国古篆,可这两个字,却是他前世今再熟悉不过的字样。

谢璟辞指尖微缩,长睫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识海深处压抑许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怎么可能会不认得?

那是前世云笙死后的十年里,他日日跪于羲和神像前抄录的,字字句句,声声泣血。

只为赎淸己身罪孽,求得神明允他与她再来一世。

多可笑啊,斯人在时,他不屑一顾。

可当她真的不在了,他却活成了比任何安塞伦斯男子都虔诚的信神之人。

他发了疯般模仿帝国旧俗,发了疯般探寻与她有关的一切

发了疯般翻遍古书,只为祈求神明一顾。

从未想过有一日,便是她怒极时拿来强迫他,训教他的《男诫》,他也能抄的如此欢喜。

——因为那是为数不多的,他能看懂的,他曾经归属于她的证据。

情根深重,万死难赎,痛彻心骨。

……

他是看不懂帝国古语,便是今生阴差阳错获得她烙印的时间早了些,血脉烙印也只能够让他听懂。

毕竟前世云笙亲自教他之时,他从未认真学过。

后来,她便也放弃了,没有再提要他强学古语之事,转而强行给他种下了烙印。

不顾他暴躁不甘的哀求。

那时的她,对他早已足够宽容,只要他在逢年过节的大典上不出错,能够听懂她说的话便好。

谢璟辞想,做君后做到他这份上,简直没有比他更差劲的了。

再后来,云笙死了,死在了他手里。

他遭到烙印反噬而将绝情蛊吐出时,眼前只剩一片无尽的血红。

——那是她的血。

……

往事疯狂咆哮着涌上脑海。

谢璟辞心底不禁蔓上一股苦涩的涩意,长睫微颤,掩下了眼底失控翻涌的情绪。

他顿了顿,抬手将伽蓝奉至面前的《男诫》拿起,指腹轻抚过书封上苍劲有力的字。

伽蓝不会无缘无故拿着男诫来呈给他。

笙笙这是……

想要罚他抄规矩么?

他扯了扯唇,再抬眸时,琥珀色的眼底已然变了一番模样。

其实不必如此的,只要不赶他走,再重的责罚,他也受的住。

只要她能消气。

琥珀色的眸子藏了锋锐,如同初次见到某样从未见过的东西般,嗓音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不解与困惑,朝着绛心望来。

一字一顿的问出: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