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晨光将宫城两端的桂花树影拉的颀长。
——安塞伦斯帝国的王都,已经到了。
……
辰时刚过,一架镌刻着曦宁帝姬专属皇族标识的霜白色飞船缓缓飞入了安塞伦斯王都领空外围的结界屏障。
不同于翡翠星的随性肆意,亦不同于北境的漫山覆雪,身处帝国中枢之地的安塞伦斯王都古朴厚重,带着数千年风霜苦雨的淬炼,繁华中更透着一股不容人侵犯的威严。
宫城巍峨,踏进王都的这一刻,整个人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了起来。
深蓝织金的玫瑰盘龙旗在风中飘扬,三艘小型飞舰护航其外,飞船缓缓降落在了距离沧澜宫最近的长安街航空中心。(王都专供皇族成员出行停靠的航空中心)
朝阳之下,飞船侧翼似有应龙轻舞,尊贵不容逼视。
“——帝姬躬安!”
蓝玉旋梯次第铺展,早已得到消息的地勤及殿前司守卫列队相候,为首的正是皇储云倾身侧的一等大女官:
“——下臣端木苏荷,领皇储之命,前来奉迎殿下归宫。”
然而,待舱门缓缓开启,她们等来却只有姜月面带歉意的脸。
——而奉命迎接的正主,早已不见踪影。
对上周遭疑惑的目光,姜月对着端木苏荷歉意一笑,“烦请转禀皇储殿下,帝姬眼下尚有桩事要处理,待处理完后,帝姬会自行赴宫。”
端木苏荷:“……”
是了,这才是她认识的二殿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
这厢,云笙刚将尚在昏迷的谢璟辞带回自己在宫外的私人府邸,嘱咐心腹的控鹤卫男影妥帖照顾。
刚折身踏出府门,远处的帝宫钟楼上便骤然响起一声绵长厚重的钟声,遥遥传入耳畔。
一声接着一声,威严赫赫。
“——咚!”
“——咚!”
“——咚!”
云笙眸光微变。
——鸣钟六响,乃是今日君后寿宴起始之诏。
瞧瞧,王都内百姓都开始依礼参拜了。
而她和皇姐向来是钟声落后第一个进殿拜寿的!
啊啊啊要赶不上了!!!
她现在哭着去抱母皇大腿求轻点罚还来得及吗?
这般想着,云笙的身影随即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原地消散。
街上偶然撞见这一幕的路人:“!”
直接吓得啪叽一声摔那儿了:“啊……曦曦曦宁帝姬?!”
……
又是一响钟声落后,云笙翩然于太和殿外的殿阶处现出身形。
蓝金长发间龙纹攒花金冠高挽,金橘色大袖锦服着身,玫瑰织金的系带无声垂落,腰坠勾玉,行走间环佩叮咚,衣摆曳地三尺却不染纤尘。
她大步而来,远远便看见太和殿外被一众女官侍从簇拥着的皇储云倾。
“长姐!”
瞧见云笙,宫道两旁守卫先是一愣,而后齐齐俯身拜礼:“——帝姬千秋。”
一片行礼参拜声中,云倾一回头就看见了正朝她疾步而来妹妹。
“云笙?!你做什么去了?”
“父后寿宴都要开始了,你若再晚些来,母皇那儿我可就真替你瞒不住了。”
云笙听言歉意的弯了弯唇,作势要屈膝行礼:“皇姐恕罪,臣妹这厢——”
“少来。”
云倾抿唇低笑,伸手将欲要屈膝行礼的云笙拉起来,唇间却止不住的溢出两声轻咳。
即便她掩饰的极好,云笙还是看出来了。
长姐身子有恙。
她眉骨轻折,眼底涌上忧色:“皇姐,你的身子……”
她还记得,母皇前日给她送来灵力打包的奏折时,说的是长姐蜕变时出了些岔子,不能入朝会听政。
莫不是……
“不妨事,不过是前日蜕变时出了些岔子,养几日便好了。”
“你也知道,三次蜕变后的每次蜕变,出些小岔子是常有的事,你瞧,我四次时蜕变也有这么一遭,不是也安稳度过了吗?”
“如今这五次,也是一样的。”
“你别担心。”
云倾勾唇,安抚的拍了拍云笙的手。
“走吧,我们该进去了。”
“咚——”
最后一响钟声在此时落定。
云倾朝着驻守在殿外的礼官递了个眼色,礼官会意,当即扬声唱和:“大殿下,二殿下,贺君后华诞,群臣见礼——”
“大殿下,二殿下,贺君后华诞,群臣见礼——”
通报声一重一重,直达帝听,帝后端坐上首,太和殿内一片喜气洋洋。
群臣见礼之中,云倾与云笙联袂而入,于殿中央对着上首乌金龙凤双袍情侣装的空桑月鸢与棠溪裳华恭敬拜下,齐声开口:
“儿臣太初——”
“儿臣曦宁——”
“——恭祝母皇千秋圣安,父后千岁长宁!”
一语落,俯身,再拜:
“——惟愿父后福寿绵长,长乐无极。”
“我儿平身,赐座!”
空桑月鸢挥袖示意二人起身,望着殿阶下垂首拜礼的两个女儿,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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