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发滑,两侧挂着苗疆特有的傀儡灯笼,在昏黄光晕在雾中摇晃,即便是白日,也照得往来人影忽明忽暗。
尤为瘆人。
也难怪——
苗疆族人大多厌阳喜阴,精于蛊术,昼伏夜出。
某种程度上,他们和世居边境翡翠星的吸血鬼族十分相似。
即便是百年一度的鬼市大集和鬼夜宴,也只在日落后酉时三刻后方启,直持续到第二日的寅时四刻。白日闭市,主城区人迹罕至。
“砰——!”
云笙猛然被深紫色藤蔓自裂缝拖拽而下,身体不由己控的重重的滑坠向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面。
幸得她及时唤出沧渊剑支住身形,才免于和不知名的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的命运。
——这是一个洞府。
这是云笙落地的第一个念头。
然而洞内却黑漆漆的,萦绕着一股极其阴森的气息,潮湿的空气里混着若有若无的腥甜蛊味,透着说不出的恐怖感。
这应该是个专门用来炼蛊的蛊洞,毒气终年堆积,方才会至此。
这是云笙落地一秒钟内的第二个念头。
“——”
然而还未待她摸清身处何地,后颈处便骤然传来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一把剑!
一把淬了蛊毒的剑!
直直自她背后伸出,猛地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云笙:“!”
一瞬间,剑气的冰冷骤然穿透她身上的衣料,直刺得她肌肤发麻!
渗人的蛊毒顺着脖颈蔓延开来,让云笙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沧渊剑,灵力瞬间灌满剑身,蓄势待发。
——这人是真的想杀了她!
然而就在她出剑准备鱼死网破的一瞬,她的耳侧陡然传来了一道阴鸷森冷的嗓音。
“说,你是谁?”
“你和棠华是什么关系?!”
“你的身上为何会有他的气息!”
这三句话入耳,云笙瞳孔微微一缩,玄色兜帽下眉峰倏然皱紧。
——棠华?
这女人怎么会知晓父亲昔年行走四方时用的化名?
母皇曾对她提过一句,言父后年少尚未归宗棠溪氏族时,曽以棠华为名,行走于帝国四方,行医济世。
后机缘巧合进入军中应为随军医师,再后来,便是被棠溪家认回,嫁入皇室。
“——所以,这便是阁下今日不由分说将我拽下来的缘由?”
云笙直接气笑了,眼底闪过讥讽。
“你少给老娘废话!不想死,就告诉我!否则老娘现下就削了你!再挖了你的双手双脚,给我的蛊宝贝们做养料!”
脖颈上那把剑压得更深了,剑上蛊毒四溢,只是一瞬,云笙白皙修长的脖颈上便已然渗出血痕。
该死的!
云笙深深吸了口气,心头怒火节节攀升。
看来今日不说是没法善了了。
她忽的冷冷勾唇,声音冷得像冰渣,一字一顿:“——你口中这位,是我的父君。”
她没有称父后,而是用了安塞伦斯贵族子女最惯常对父亲的尊称。
“——”
“!”
话音落下的一瞬,云笙明显感觉得到身后的气息陡然一滞,原本抵在脖颈上的剑,力道陡然松了几分。
抵着脖颈的长剑猛地轻颤,原本紧绷的力道骤然松了几分。
云笙抓住机会,灵随心动,手中沧渊骤然挥出,龙吟声起,直封背后之人的命门!
局势就此倒转!
沧渊剑锋直指,暗处的女人心口已然见了血丝。
头顶的玄色兜帽无声拂落。
云笙挥剑旋身,蓝金色的长发如金乌朝阳般倾泻。
那一张与棠溪裳华极其相似的脸猝不及防的映入了身处暗处的巫罗眼底!
“——”
“!”
与空桑月鸢一脉相承的灵印威压无声而散。
直逼背后之人死穴。
刹那间,磅礴纯正的灵息陡然自云笙腕间溢出,涌入剑锋直指处女人的鼻腔。
“龙印?!你怎么会……”
隐于暗处的女人瞳孔骤然一缩,陡然推开直逼心口的沧渊剑,连手背被剑锋划出血痕也不在乎,只是瞬间便闪到了云笙面前——
“!”
时间恍若死寂!
巫罗苍白尖细的长指的骤然扣上了云笙的肩,一双妖冶的眼死死的盯着她,嗓音宛若尖刺:
“——你是空桑月鸢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