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震惊尖锐的嗓音骤然在耳畔炸开。
直到此时,云笙才终于看清了暗处之人的模样。
女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苗疆巫袍,巫袍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蛊纹,腰间缠着的蛊铃在昏暗的幽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长及地面的白发被一根雕刻着蛇纹的血玉簪挽起,眼角斜斜上挑,带着苗疆女子一贯的的妖冶艳丽,可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像是含着万千寒潭。
此刻,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云笙,眸光里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几不可见、被强行压抑的痛楚。
安塞伦斯立国万载,龙息向来为属空桑一族独有,是皇族身份最尊贵的象征,唯有女皇的血脉至亲,方才能拥有如此纯正的灵息。
还有少女的那双眼睛……
像!
太像了!
简直和空桑月鸢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哈哈哈哈……”
巫罗陡然发出一阵凄厉癫狂的狂笑,直笑的袖口裙摆的银铃咯吱乱响,“棠华……棠华……棠溪裳华!”
“我早该想到的!哈哈哈哈哈……”
“原来他拒了我,竟是是为了去做了那森严帝宫中的笼中雀!原来他爱上的……竟是是那高高在上,冷心冷性的的帝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空桑月鸢……我竟是输给了你!哈哈哈哈哈……”
被迫全程围观的云笙:“……”
谢邀,如果可以,她其实并不是那么想知道母父辈的感情旧事,尤其还是三角恋这种戏码。
不过经此一遭,倒是让云笙发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发现眼前这个正笑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笑声震得满洞蛊虫乱飞的女人,就是她此行要找的苗疆大长老——巫罗。
这位大长老是她要替老师找的药引——
天玄冰魄的拥有者。
也是当今帝国唯一能炼制曼离殇之毒解药的人。
坏消息是,她和自家母皇好像是情敌来着,而自己——
云笙看了看自己。
她好像是是小说里的情敌之女来着,而且还被迫围观了这位大长老失恋痛哭的丑态,更有甚者甚至还拔剑捅了人家一下。
你瞅瞅,这都见血了。
再想向她求药,怕是难了。
哎。
云笙默默叹了口气。
——要不还是直接抢吧?
反正这解药她今日是一定要拿到的。
——
就在云笙以为今次求药注定不成,准备大战一场硬抢的时候,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的意料。
这位传说中性情最是乖戾无状的苗疆大长老巫落竟然在失控狂笑过后,爽快的答应了她的求药请求,甚至说可以顺道帮她替朝颜炼制解药。
云笙:“……”
甚至不要金银星币,只是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扬言要云笙取自己的半瓶腕血作为代价。
云笙应了。
然后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一刀,鲜血无声滴落。
这回轮到巫罗愣了。
可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向云笙与棠溪裳华如出一辙的眉眼,取血时眉眼间一般无二的倔强时,翻涌的恨意与嘲讽竟然都奇迹般的消散了。
那毕竟是她爱了半辈子人的女儿,
眉眼间又全是那人的模样。
纵使初时怨怼滔天,纵使百般嘲讽他成了那高高帝宫中的笼中雀,可那份早已被她藏在骨血里百余年的情意,终是让巫罗狠不下心来拒绝云笙的请求。
——这是她最爱之人的孩子啊。
君后之位,于棠华而言,既是荣耀,亦是枷锁。
她爱的少年曾经是多么爱自由的一个人啊。
如今却……
巫罗阖了阖眼,抬手拿走了已经被云笙灌满半瓶腕血的瓷瓶。
终归是世事无常,阴错阳差。
阴错阳差啊。
“罢了,你且先在我的会客室等等,待我炼好了解药,你自取走便是。”
紫衣摇曳,巫罗随手拂袖,云笙面前的场景霎时便变了一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