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藏匿我妄生的爱意,却抵不过那颗想要靠近你的心。”
“——羲和女神,请听到我的祈求,请您再次眷顾我,让我能再次与她相遇。”
“——无论在神前祈愿多少次,无论多少艰难险阻,我都要一步一步向你靠近,哪怕为此碎骨粉身。”
——谢璟辞
……
是夜,王都气温骤降——
冬月的皑皑白雪,沾湿了沧澜宫前的琉璃殿阶。
青年站在雪中,白雪细碎的飘落在他墨色的大衣上,不曾引起半分声响。
雪落满肩,沾湿了长睫,他几乎成了雪人。
“!”
“——阿辞!”
云笙被内阁大臣们簇拥着从元老院走出来时,入眼的就是这一幕。
她一惊,一把夺过侍官手中的伞,迈步朝他跑了过去。
身后传来大臣与侍从惊异的呼唤:
“陛下——!!”
大雪依旧未停。
可云笙却停在了谢璟辞面前,手中的梅花伞撑在了他头上。
“伤还没好,怎么这么傻,站在雪里等?”
她看着他,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落雪,“还穿的这么薄?”
她蹙眉,灵随心出,在抬眸时,他身上的衣服已然变了一番模样——
由上百位姑苏绣郞细细织就艳红色凤袍袍尾无声的在雪地间铺开。
有侍从屈膝半跪于地,捧着大氅无声捧奉。
素日总是嫌麻烦的男人难得温顺,任由云笙亲手为他披上了件寒梅绕枝的莹白大氅。
乖的不像话。
“君后身边伺候的人呢?都是干什么……!”
话音未落,她便被男人一把抱进了怀里。
“他们说……你死了。”
“我想见你。”
“云笙……”
“……我想见你。”
他一遍遍的说着,不知是在说给她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可守卫说你在开会,不让我进去……”
“……我就只能在这儿等你了。”
他搂得很紧,灼热的呼吸缠在她的耳畔,像是要将她揉碎在怀里。
心底的颤意就要决堤,往日在身边不觉得,直至骤然分开,直至宫中流言四起。
惊惧随着时间滋长,一点点攻陷他心底由自己高高筑起的壁垒。
他才恍然惊觉。
他离不开她。
察觉他指尖的颤意,云笙心下微惊,继而又不着痕迹的弯了弯唇角,抬手回抱住了他。
唇轻轻吻在他的颊侧:“傻瓜,我不会死的。”
“!”
他身形微僵。
“记得我说过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下次若想见我,便直接进去,不要在这里傻等。”
“——阿辞,我说过的,我所有的一切,皆属于你。”
她笑看着他,眉眼如花,稠丽深邃的蓝灰色瞳眸里,清澈的映出他的影子,“在这宫里,没有什么地方是你谢璟辞不能去的,元老院也一样。”
——于他,她向来从不设防。
月光映在二人相拥的身影上。
白梅折枝,零落一地尘泥。
唯美犹如幻象。
是的。
幻象。
梦境一重重崩塌,前一秒还笑颜如花的少女。下一秒便化作了无边的血色炼狱——
山河破碎,帝国倾覆。
曾经笑着说不会轻易死的少女,却如此轻易地死在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