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帝宫深处,云梯尽头。
苍穹之下,万丈圣光笼罩的中心处,一座由重重叠云簇拥的高大宫殿威严矗立。
九耀朝云,云顶之巅。
上方是帝国七位守护长老的避世之地。
而下方则是帝王与内阁大臣朝会之所在。
对此,九耀朝云还有一个安塞伦斯人更为耳熟能详的名字:
——帝国元老院。
亦是除却苍梧山巅羲和神殿外的帝国第二圣地。
非是朝臣,若无帝王手谕,无诏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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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九耀朝云的云顶深处——
重伤昏迷的云笙正被安放在重重盛放的金色莲花上。
而莲花周遭的九个方位上,以首座长老和空桑月鸢为首,药王独孤蘅与其余六位守护长老合力,源源不断的催动飘浮在正中的愈魂石,将治愈之力渡入云笙体内。
每催动一次,云笙头顶便会显现出一个金色光圈。
可至今为止,疗伤已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昏迷中的少女眉心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外伤虽已痊愈,可内里的灵泽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
紧张到不安的静默中,空桑月鸢的眉头越拧越紧。
终于,在又一轮疗伤结束后,女皇陛下终于忍不住了:“大长老,不是说曦宁已经历过三次蜕变了吗?怎么还是不见灵泽?!”
“陛下。”
年余千岁的首座长老闻言沉声启口,皱纹已显,饱经风霜的的脸上也罕见的显出几分凝重之色:“曦宁帝姬龙印虽成,可终究是在蜕变时二度伤了心脉,便是血脉天赋再高,也难逃元灵大伤之果。”
“如今殿下外伤虽已尽愈,但能否引灵泽重现,让龙印真正觉醒,便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若能,便是最好。若不能,元灵大伤之下,陛下今日所见,便将是小殿下的一生。”
“!”
一瞬间,空桑月鸢脸色骤变,凄厉的长指几乎刺进掌心;“大长老的意思是……曦宁有可能会一直这般昏睡不醒?”
“恕老身无能为力。”
首座长老握紧手中的法杖,对着空桑月鸢恭敬颔首。
这便是默认的意思了。
“——”
一瞬间,空桑月鸢一瞬只觉万箭穿心,剜心的疼。
她的孩子……
“……主上!”
身后的空气传来一阵细微波动,是夏侯明泱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再来!”
空桑月鸢微阖了下眼。
便要再次抬手结印将自己的灵力渡进云笙体内。
“陛下——”
却在这时,侍立在一旁的药王独孤蘅突兀出手拦住了她。
“——您不能再给帝姬渡灵力了!”
这番动作一出,惊得跪了一地的御医小心肝都颤了颤。
不愧是药王大人,够胆!
“曦宁殿下原就是一体双脉,如今殿下龙印已成,光灵根与水灵根双脉共生,您若在此时强行灌输过甚的炙阳火灵,极易造成殿下体内双脉灵力失衡!
“对眼下昏迷中的帝姬而言,非但无助,反而有害啊!”
独孤蘅一句反而有害,骤然截住了空桑月鸢结了一半的灵印。
“那你说该怎么办?”
“难道你也要朕就这样看着曦宁躺在这儿?!”
“陛下恕罪。”
独孤蘅垂眸告罪:“臣绝无此意。”
“——诚如大长老所言,曦宁帝姬需要靠自己方能醒转的过来。但如今,或许还有一法可以一试。”
独孤蘅话音一转,引得满殿众人都期待的看向她。
有法子就快说啊!
没看陛下周身的灵泽威压都快把她们压死了吗?!
“——臣的法子便是能有一位水系至圣修为以上者,与您一道将灵力灌进曦宁殿下体内,以至强术法攻伐殿下元灵!以此刺激殿下的元灵排除异己,或可换得殿下灵泽重现……”
既然温和的辅助疗伤没有反应,那我们就来攻嘛!
“不可!你这是要陛下以毒攻毒!若是不慎再伤了殿下……”
有人扬声制止。
独孤蘅侧头望去:“那二长老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吗?”
言至此,她倏然顿住了,目光落在刚刚被乔挽推着从外间走进来的朝颜身上。
——独孤蘅与皇储先一步护送二殿下返宫,而朝颜则要慢她们一步。
是了,她忘了。
——昔年帝国风华绝代的水系大宗师即墨朝颜,如今已然灵力尽失了啊!
而放眼周遭,众位长老、臣工、竟然一个元灵属水都没有。
独孤蘅乌睫轻颤。
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法子显然是不成的。
正在这时——
云宫繁复华美的漆金大门突兀被人从外间推开,有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清冷淡漠的嗓音幽幽落进殿内所有人的耳畔:
“——我来。”
素缎织金的凤袍衣摆轻轻拖曳过地面。
身姿清隽的男人缓步走入,微拢起的金发间只挽了一只清简的白玉簪。
“!”
女皇陛下长指微僵,僵硬着缓缓转身。
“——”
曾经誓言再不踏入沧澜宫的人,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君后万安。”
一息间,四周的侍从、御医、臣子恭敬的跪了一地。
一片寂静中,空桑月鸢与棠溪裳华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