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少年朦胧的血眸里仍聚着三分未散的睡意,呢喃的唤了她一声。
似乎还没完全醒。
不知为何,云倾脑海中倏然浮现出模糊的记忆碎片里,少年染着情动低喘的一声妻主。
明明之前……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云倾指尖微僵。
却见少年直挺挺朝她扑过来。
“!”
她一惊,下意识侧身避开了。
“——”
再抬眸间,云倾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红酒般猩红妖冶的眼。
委屈的、哀怨的……却又在转瞬化作绝望般的悲伤。
“姐姐……是不想要我吗?”
一层朦胧的水光在少年眼底眼底凝结。
“你……”
云倾眸色沉沉的瞧着他,似打量,似堪心。
——孱弱貌美的少年僵着身子缩在身侧,想靠近她却又不敢,只能无济于事的攥住了她手侧漆黑的床单。
啪嗒一声,一滴泪,正正落在云倾支在身侧的腕骨。
又一息过后,似是再也承受不住她不知尽头的冷待,少年避开了她的视线,默默挪到了床脚,下了地。
“那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
“别死!”
通过烙印示警读出少年心中所想的云倾一惊,顾不得许多,闪身截住了他:
“——孤……我负责!”
少年身形一滞,眼底依旧盛满未褪的绝望,不可置信的望向她:
“!”
云倾:“……”
怪她,忘了烙印敏感期这一茬,眼下正是少年最脆弱的时候,需要时刻和她待在一块,理智全无不说,一个弄不好,那是真的会死人的啊……
罢了。
血族又如何?祸既是她闯下的,那她就该负责。
区区一个小郎君罢了,她堂堂帝国皇储,又不是养不起!
只是——
云倾随手掐了个决,灵力随心而出,转瞬间便替她和少年都换了件款式相近的丝绸缎面青袍。
在少年的惊呼声中,云倾抬手将他拦腰抱坐身后不远处的可伸缩吧台上,手撑在他身侧,淡色瞳眸定定的盯着他。
——谁能想到,令外界闻风丧胆,神秘莫测的雾隐星星主,会是眼前这个孱弱貌美,看起毫无威胁的小哭包呢?
梵洛伽·阿各诺尔,你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可不信,这一切的发生是个千万分之一的巧合。
云倾伸手替少年擦去眼角的泪水,轻声许诺:“真的,莫要哭了,我从不说戏言。”
“那我现在可以叫你妻主了吗?”
“姐姐准备什么娶我?”
少年的血红色的眸一瞬间亮的惊人,猛地扑进她怀里,打蛇随棍上。
这一次,云倾没有再推开他。
她微微垂眸。
瞧着少年望向她的,亮晶晶的眸光,云倾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
她阖了阖眸,暗暗叹了口气。
越是危险未知东西,越是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日日掌控才最安心。
反正烙印已成,他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云倾轻轻抚了抚少年微卷的银发,碧湖一般苍绿色的瞳眸一片深邃;
“——我会带你回家,让你跟在我身边。”
小样儿,孤倒要看看你能装多久。
这一刻。
她不曾瞧见怀中少年得逞般满足的笑。
亦不曾算到,今夜,竟是她此生沦陷的开始。
她栽了。
这一栽,便是一生。
……
女皇陛下又病倒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云倾正带着梵洛伽在返回安塞伦斯帝国的飞船上。
“什么叫……又晕倒了?”
飞船顶层的书房里,云倾顿了一顿,皱眉看向跪在身前的暗卫:“——母皇醒来过?”
“是的,殿下。”
玄鸟卫影首垂眸应声,恭敬的递上一份加密简报。
云倾伸手接过,打开。
灯光下,明晃晃的安塞伦斯篆体字异常显眼——
那是只通行于皇族、元老院,以及古贵族间的帝国古语。
“——朝颜大人于战场遭受重创,已于昨夜,薨于烬城。帝大恸,及至惊厥。”
云倾指尖微颤,瞳孔骤然紧缩,短短两句话,却如一道惊雷兜头降下。
朝颜大人……死了?!
还有母皇的反应……
难道母皇她……
舷窗外星河流转,又是一日已然过去。
云倾僵立在书房,如坠冰火。
不安的静默无声蔓延,不知过去了多久,云倾偏头问向一旁的秘书:
“还有多久才能回王都?”
守在一侧端木夏荷上前两步,恭敬应声:“回殿下,我们刚离开星轨第四光圈,尚未进入帝国领空。若要回到王都,最快也需两日。”
“殿下……您若是急着回宫,我们可以向联邦亦或他国借用军用航道。”
秘书试着建议道。
“不必了,只在进入帝国领空后改走军部航道即可。眼下战事方歇,不要太过张扬。”
出乎意料的,眉目沉沉的皇储拒绝了她。
“……退下吧。”
云倾顿了顿,再度落下一句。
“诺。”
秘书与暗卫首领齐齐拜礼,无声禀退。
书房中恢复了一片静谧。
窗外星云璀璨,却染不进云倾分毫。
——五年,她已经失望了不知多少次,不差这两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