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师徒联手撕绿茶(1 / 1)

巷子口老槐树底下,刘嫂子正拉着年轻媳妇说的唾沫横飞。

年轻媳妇是上个月才随军过来的孙干事媳妇,叫杨秀兰,刚到大院人生地不熟,谁跟她搭话她都当好人。

刘嫂子拉着她的胳膊,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都关系有多好呢。

“我好心好意去帮她种两棵菜,她倒好,把后勤处的条例搬出来吓唬我,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杨秀兰为难的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刘嫂子可不管她接不接,自顾自的越说越来劲。

“还有她那个跟班周小梅,毛丫头片子,嘴巴很毒,冲我又骂又吼,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刘嫂子,你这话说完了没有?”

周小梅的声音从背后冷不丁冒出来,把刘嫂子吓的脖子一缩。

周小梅站在三步开外,脸色铁青。

“你当着我师傅的面不敢放屁,转头就跑到背后来嚼舌根,你这造谣的本事可真大!”

刘嫂子往杨秀兰身边靠了靠,扬着下巴冲周小梅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哪句是假话?她占着那么大的院子,连两垄菜地都不让邻居碰,这叫刻薄!”

周小梅气的大步冲上前。

“你进人家院子刨地,事先打了招呼吗?后勤处批了吗?你种了半年的菜分给我师傅一棵了吗!”

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来气。

“现在被人家赶出来了,你不觉得丢人,反而跑到背后造谣说我师傅仗势欺人?你自己干的那些破事,你心里没点数吗!”

刘嫂子被说的接不上话,干脆祭出老招数,扯着嗓子大叫。

“你看看!大家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师徒俩一个德行,欺负我一个老军属,连句公道话都不让人说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一红,嘴巴一瘪,又要开始哭。

杨秀兰被夹在中间手足无措,听到动静,旁边又凑过来不少听热闹的家属。

刘嫂子一看有了观众,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的。

“我跟着老刘随军八年啊!住过土坯房啃过窝窝头,在这大院里谁不知道我刘桂兰是个热心肠!”

她一屁股坐在树墩子上,捶着大腿干嚎。

“今天倒好,来了个新团长媳妇,二话不说就拿条例压我,还让她那个跟班当街骂我,我这老脸往哪搁啊……”

她边说边哭,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家属开始窃窃私语,很多不明真相的人同情的看着她。

周小梅急的直跺脚,开口还想继续怼,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既然刘嫂子这么热心肠,那刚好成全你。”

那声音不大,可在嘈杂的人群中却分外清晰。众人都忍不住转头看了过去。

林舒华身上披着薄外套,手里正拿着王干事给的表格。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挺着微微隆起的孕肚,步子不紧不慢。

刘嫂子的哭声卡了,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愣愣的看着林舒华手里的纸,嘴唇颤抖着,啥也说不出来。

林舒华走到人群中间站定,把表格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的红印和抬头。

“这是后勤处刚下发的军区家属院互助劳动分配表。”

林舒华的目光落在刘嫂子脸上,笑容和蔼。

“王干事来送表的时候提了一嘴,说大院里的公共卫生一直缺人手,尤其是三座公厕和沤肥池,一直没人愿意主动承担。”

“我一想,刘嫂子今天在我家后院又是翻地又是种菜,这么大的干劲,闲着也是闲着,就顺手替你报了个名。”

她把表格翻到第二页,指了指上面一行新添的手写名字。

“从下周一开始,家属院三座公厕的日常清扫和菜地沤肥工作,就由刘桂兰同志负责了。”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刘嫂子的眼泪糊在了脸上,嘴巴张的很大。

扫、扫公厕?

刘嫂子只觉得脑袋里轰然炸响,两眼直发黑,顺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皮就出溜到了烂泥地上。

周遭围着的家属们表情各异,有的抿着嘴拼命压着笑意,有的倒吸着气轻手轻脚往后缩脖子。

杨秀兰整张脸煞白一片,缩着肩膀只想钻进地缝里去。

瘫在泥地里的刘嫂子终于回过神来,拍着大腿扯开嗓门嚎啕大哭,凄厉的动静引得胡同深处的土狗狂吠起来。

“天杀的凭啥啊!凭啥派我去掏粪扫厕所!老娘在军区大院扎根住了八个年头,走到哪儿谁不尊称声嫂子!你个刚过门的外来户凭什么骑我脖子上拉屎!”

林舒华立在老槐树的阴凉底下,双臂环抱,纹丝未动。

直到那哭嚎声渐渐没了底气变成干抽嗒,她才不轻不重的开了口。

“这是军区倡导家属发挥余热的互助名额,嫂子要是推三阻四不接,那就是政治觉悟跟不上大队思想。”

“要是这事捅上去,连累了刘副营长年底的政治考评,可就不好收场了。”

哭声像被剪刀剪断了一般,戛然而止。

刘嫂子张大着嘴巴僵在地上,年底考评这四个字重逾千斤,大院里老小家属哪个心里不亮堂,自家汉子若是因着枕边人的恶名被组织扣了分,轻的这辈子升迁无望,重的还得当众念检讨做思想检查。

两片干瘪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刘嫂子硬把嗓子眼里的脏话全咽了回去,双手死死撑着泥地爬起身,两腿筛糠似的抖,面皮红白交错煞是难看。

四周聚着的几十号人也都禁了声,先前还打算跟着起哄的几个妇人早把脑袋缩回了窗扇后面,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笑话,和林舒华作对的都去打扫厕所了,那活谁愿意干?

这时候,谁还敢出来站在刘嫂子身边?

“嫂子,你先忙……我家里还烧着火呢,先回去了呀!”

杨秀兰脸通红通红的,原本还以为刘嫂子多厉害呢,没想到……

早知这样,她早就应该回家了。

说着,她拔腿就跑,比兔子都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野狗追着呢。

眨眼之间,就剩下刘嫂子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她低声抽泣着,半个屁也不敢多放,更不敢看林舒华一眼,拖拉着腿,步伐沉甸甸的往家走。

那样子,说不出的狼狈。

周小梅兴奋地跑过来,抓住林舒华的手摇了摇,“师傅,你简直太厉害了!一张纸就把她治的服服帖帖的!”

“对了,这是你啥时候准备的?”

林舒华瞪了她一眼,“就刚刚。”

“对了,小梅,这种人心眼子小得很,以后你注意点,小心给你穿小鞋!”

周小梅傲娇地扬起头,“我才不怕呢!”

“师傅,那我先回去上班了!”

林舒华嗯了一声,也转身回院子。

刚走到门口,斜对门的婶子忽然拉开门,走了过来。

这人林舒华认识,姓孟,已经50多岁了。她男人已经退休,平时话不多,但口碑不错。

孟婶子打量着林舒华,笑道,“你这丫头的脾气,倒是对我的胃口!”

林舒华笑了笑,“我不会主动惹人!”

老婶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提醒,“咱这大院里的人,大部分都挺好的,但也有个别,心都烂透了。表面上你也看不出啥来,可暗地里却会给你下黑手。丫头,你还怀着孕呢,以后可千万小心点。”

林舒华愣了一下,她和这个老婶子并不熟悉,人家说这话是啥意思?以前院子里也出过这种事吗?

“婶子,你是说……”

孟婶子没有细说,貌似随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留个心。特别是入口的东西,还得注意点。”

说完,她慢悠悠地转身回了院子,砰的一声关上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