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从没见过的种子(1 / 1)

王干事跑的急白了脸,头上军帽都歪到了后脑勺,一手撑着膝盖直喘粗气,手掌不住的往脸上扇风。

“哎哟林大夫!刘嫂子是不是……是不是上你这儿闹腾来了?”

林舒华和周小梅对视了一眼。

“来过,不过刚被我们赶出门去。”

周小梅抢着应声,王干事长出一口气,“那就好,走了就好,后勤处刚听人嘴碎说她往这边蹿,我撂下笔就往死里跑。”

汗水也顾不得擦,他踩进后院瞅了眼刚翻起来的泥坑,气不打一处来。

“成何体统,青天白日钻别人院子里翻土,真把这儿当公社自留地了不成?”

林舒华顺手端了碗放凉的粗茶,递到了他手边。

王干事接过来灌了两口,腾出手从兜里掏出硬皮本,翻开新页准备记录。

“林大夫,这事得记下来,回头全院通报,杀杀这股歪风邪气!”

林舒华摆了摆手。

“王干事,通报就不必了。”

王干事愣住,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

林舒华端着搪瓷杯站在后院门口,语气平淡。

“刘嫂子确实做的不对,毕竟是大院里的老邻居,闹到通报,显得我不近人情。”

“再说了,现在军区内部事务多,犯不着为了几棵菜让后勤处为难。”

王干事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心底直嘀咕,在后勤处摸爬滚打这些年,为根葱吵到保卫科的、扯断晾衣绳打破脑袋进医院的见得多了,让人欺负到家门口还能这样退一步的,他还是头一遭撞见。

“要不说林大夫你这心胸,真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他把本子塞回斜挎包里,腰杆挺的溜直。

“那成,今天我卖你个面子不上报。不过话我可撂在明处,严家这块地皮往后谁敢碰一指头,用不着你言语,后勤处直接按军纪条例办他!”

他摸索着从皮包夹层里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公纸,塞进了林舒华掌心里。

“这是刚印好的家属院互助劳动轮派表,你收好了,往后再有不长眼的登门撒泼,名字直接往上填,粗活脏活全派给她,正好治治这帮闲汉碎嘴子的毛病!”

周小梅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圈儿。

“这话可是王干事你自个儿说的,我耳朵可灵着呢,全记下了!”

王干事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又叮嘱了孕妇少操心注意身子这类话,才擦着油汗大步出门。

头顶的日头并不毒辣,林舒华拿脚尖拨弄着松散的黑土,翻的倒是极深。

周小梅也蹲下来开始整理菜地。林舒华趁着没人注意,从空间里拿出三个画了红圈记号的粗布小袋,里头装的是护心藤、紫苏和益母草的种籽,这几味安胎药在寻常泥地里出苗极慢,但在空间囤了段日子,生长快了数倍,药性也比市面上的足上许多。更要紧的是抽芽长叶后形貌寻常,哪怕让懂行的人打眼瞧过去,也只当是野草花苗。

林舒华握着短铁铲在土层表面划出笔直的浅槽,撒上种子。

周小梅好奇的看着,问道:

“师傅,你往土里撒的这些黑籽儿,我咋以前在山上见都没见过啊?”

林舒华把种子一粒粒按进土里,笑道,“你跟我学针灸才多久,药理都还没入门呢,认不出来正常。”

周小梅嘿嘿一笑也不恼,接过林舒华递来的水壶开始浇水。

两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三垄药草种子全部种好,浇透了水,又在上面铺了一层干草保湿。

林舒华站起来的时候腰酸的厉害,手撑着后腰缓了好一会儿。

周小梅吓得赶紧过来扶她。

“师傅你歇着吧,剩下的我来。”

林舒华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

“别忙了,该吃饭了。”

周小梅一听吃饭,眼睛就亮了。

“师傅你做饭?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林舒华没搭理她的马屁,走进厨房翻了翻灶台上的东西。

周小梅带来的猪肉还挂在阴凉处的通风梁上,切开来是半肥半瘦的五花。灶台底下还有几个土豆和白菜,是早上严衍洲出门前从食堂买回来的。

林舒华系上围裙,利落的把五花肉切成薄片,土豆削皮切滚刀块。

她趁周小梅在院子里洗手的空当,快速从空间里捏了一小撮药粉,悄悄撒进了热着的小米粥里。

这药粉是用空间里的参须磨的,无色无味,但能消除疲劳、补养气血,对普通人吃了也有好处。

灶火烧起来之后,五花肉下锅滋滋作响,肉香混着油烟从厨房窗户飘了出去。

周小梅趴在厨房门口咽口水。

隔壁院子里传来小孩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大。

周小梅跑到院子里竖起耳朵听了会,乐了。

“师傅,隔壁那小孩闻着你炒肉的味,馋哭了。”

林舒华翻了个白眼,手上颠锅的动作没停。

土豆烧肉出锅,又快手炒了醋溜白菜,盛了两碗掺了药粉的小米粥。

两个人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吃饭,周小梅筷子夹的飞快。

“师傅,你这手艺去国营饭馆都能当大厨了!”

林舒华夹了块土豆慢慢嚼着,笑了笑,“也就能吃吧。”

“怎么会?我就没吃过比这更好吃的饭菜了。”

周小梅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疑惑道皱眉。

“师傅,我这两天值夜班累的脑袋一直发沉,刚才还难受着呢,怎么喝了你这碗粥,感觉浑身都松快了?”

林舒华端着碗抿了一口热汤,“肚里有了油水,又喝了热汤,能不松快吗。”

周小梅挠挠头,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她又埋头猛吃起来,连锅底剩下的菜汤都拿馒头抹的溜光。

吃完饭,周小梅麻利的收拾灶台,碗筷也洗干净了。

“那个,师傅,下午科里还得交班去呢,我就先撤了啊!”

林舒华站在门口看她的背影拐过巷子口,刚要关门,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我跟你说啊,那个林舒华啊,仗着她男人是个团长,在咱们大院里横的不行,连根葱都不让人碰……”

林舒华靠在门框上,嘴角勾了一下。

好嘛,这边刚消停,那边又开始上工了。

她没急着出去,而是走回屋里,拿起了王干事留下的劳动表。

有些事,急不来,但送上门的机会不能不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