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三天,南家老宅失火。
凌晨两点,田娜莎被浓烟呛醒。她猛地坐起来,窗外火光冲天。
南滨城已经醒了,正在套裤子:走!从楼梯下去!
雪球!
猫我抱!你走前面!
他抓起雪球塞进她怀里,推着她往门口跑。
走廊里全是烟,楼下传来喊叫声。田娜莎捂着口鼻,跌跌撞撞往下冲。
冲到二楼拐角,楼梯被火封了。南滨城转身往另一边拉她:从后面走!
他们跑到后门,撞开门,冷空气灌进来。田娜莎大口喘气,回头看见南滨城脸色不对。
你后背!
他T恤后面烧了个洞,皮肤红了一大片。他咬牙:没事。先出去。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南东海被保姆推出来,坐在轮椅上,咳嗽得厉害。南父站在旁边,眼镜歪了,还在发呆。
两个姑姑裹着睡袍,尖叫连连。
消防车来了,水柱喷向三楼。
南滨城把田娜莎交给唐锦瑶——她这几天来香港帮忙筹备婚礼,住在客房。
看着她。
你去哪?田娜莎抓他手。
爷爷还在里面,有份文件……
什么文件比命重要!
遗嘱原件!南滨城甩开她手,火是从书房起的,有人要烧遗嘱!
他冲进火场。
田娜莎尖叫:南滨城!
唐锦瑶死死抱住她:别去!你怀着孩子!
火场里,南滨城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冲上三楼。
书房门已经烧变形,他一脚踹开,里面浓烟滚滚。他摸向书桌抽屉,遗嘱原件在暗格里。
手刚碰到文件,房梁塌了。他扑向窗口,玻璃碎裂,他从三楼跳下去,摔在草坪上。
滨城!
田娜莎挣脱唐锦瑶,冲过去。
南滨城躺在地上,手里攥着个铁盒子,后背全是血。他咧嘴笑:拿到了……
你这个疯子!疯子!田娜莎哭喊着,为了张破纸命不要了!
不是破纸……他喘气,是你的保障。有这原件,没人能改遗嘱……长房继承……才作数……
他昏过去。
医院,急救室外。田娜莎坐在长椅上,浑身发抖。
南东海被推进来,坐在轮椅上,看着急救室的门,半晌,说:丫头,过来。
田娜莎走过去。
你恨我吗?南东海问。
恨我把你们拉进这摊事?
恨您让他去送死。
南东海沉默,从轮椅扶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她,是个U盘。
这里面,是南霸权买通佣人放火的证据。还有,他顿了顿,赵氏和三叔这些年所有的资金往来,足够让他们进监狱。
田娜莎接过U盘:您早就知道?
知道。但我不动,是因为没到时候。
南东海看着急救室的门,滨城比我狠,也比我傻。为了护你,连命都赌。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过。后来……后来不敢了。
现在您敢了?
现在我要死了。
南东海咳嗽,血溅在手帕上,肺癌,晚期。三个月。这U盘,是我给孙子的嫁妆。让他用,一次性解决所有麻烦。
田娜莎看着这个老人,突然不知道该恨还是该可怜。
急救灯灭了。
医生出来:没事,皮外伤,轻微脑震荡。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田娜莎冲进去。
南滨城躺在床上,后背包成粽子,手里还攥着那个铁盒子。
她掰开他手指,取出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份泛黄的纸,还有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南东海,抱着个婴儿,旁边站着个女人,笑得很温柔。
那是你奶奶。南东海在身后说,滨城长得像她,倔。
田娜莎把盒子合上,放回原处。她坐在床边,握住南滨城的手,眼泪滴在他手背上。
他慢慢睁开眼:……哭什么?
你吓死我了。
没死。他扯出个笑,遗嘱……
在这。别说话了。
还有……他艰难地抬手,摸她肚子,孩子……没事吧?
没事。我跑得快。
那就好……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早安。
什么?
还没说早安……过了零点了……算今天……
田娜莎又哭又笑,低头吻他嘴唇:早安。笨蛋。以后不许再吓我。
答应我。
答应你。
南东海在门外,看着这一幕,慢慢转动轮椅离开。
走廊尽头,南霸权被警察带走,还在喊:老头!你偏心!你不得好死!
南东海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