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滨城出院那天,香港下雨了。
他后背的伤还没好全,走路有点僵。田娜莎扶着他,伞往他那边斜,自己半边肩膀淋湿。
歪了。
没歪。
你肩膀湿了。
我喜欢淋雨。
南滨城把伞拽回来,罩住她:孕妇不许淋雨。
霸道。
他们回的不是老宅,是南滨城在公司附近买的新公寓。八十平,不大,但离医院近。雪球被接过来,看见田娜莎就蹭,喵呜叫。
雪球胖了。南滨城摸猫。
随我。田娜莎拍开他手,去躺着,医生说你得趴两周。
趴着怎么办公?
不办公。南氏封账了,你三叔的事在查,所有业务暂停。你正好休息。
南滨城趴在床上,脸埋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爷爷呢?
医院。化疗。
……严重?
三期。田娜莎坐在床边,手指梳着他头发,他说想见你。但不是现在,等你好点。
南滨城没说话。手机在床头震,他伸手够,田娜莎抢先拿起来:南氏集团CFO。接不接?
田娜莎按免提。
CFO的声音急:南总,出事了。赵氏联合几家小股东,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要罢免您!
理由?
说您年轻气盛,终止并购损害公司利益,还有……还有说您私生活混乱,未婚先孕,影响南氏形象。
南滨城冷笑:时间?
下周三。
知道了。准备材料,所有三叔和赵氏的资金往来,还有火灾调查报告,全整理出来。
挂了电话,田娜莎皱眉:他们能成功吗?
不能。南滨城翻身,疼得龇牙,但会恶心人。爷爷封账是对的,先把内部清理干净,再对外。
那婚礼呢?
照常。下周六。
可股东大会在周三……
周三解决他们,周六结婚。南滨城握住她手,双喜临门。
田娜莎看着他,突然俯身,额头抵着他额头:南滨城,我问你个问题。
如果周三输了,南氏没了,你什么都不是了,还娶我吗?
用什么娶?
用我这个人。他抬手,指腹擦她眼角,我一无所有,就只有我。你要不要?
田娜莎咬唇,眼泪掉下来:要。傻子才不要。
那别哭了。妆花了。
我没化妆!
哦。那别哭了。脸肿了。
南滨城!
她捶他,他笑着躲,牵动伤口,嘶了一声。她立刻停手,紧张地掀他衣服:是不是裂了?我看看!
没事……
给我看!
南滨城抓住她手腕,往自己方向拉。她失去平衡,趴在他胸口。
他低头,吻住她。
雪球在旁边喵了一声,跳下床跑了。
一吻结束,田娜莎喘着气:……流氓。
只对你流氓。
那也不行,你伤着呢……
趴着不动,你来。
什么?南滨城挑眉。
田娜莎脸爆红,抄起枕头砸他脸上:南滨城!你脑子烧坏了!
他笑着接住枕头,突然正色:娜莎,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离开香港。
去哪?
深圳。或者更远。买个房子,养雪球,再养条狗。你画画,我……我找个普通工作。
南氏呢?
交给职业经理人。爷爷同意。
田娜莎愣住,然后慢慢笑开:真的?
真的。我累了。这半年,家族会议,并购,遗嘱,火灾……我想喘口气。他抬手,指腹描她眉形,跟你一起喘。
那早安信息呢?
继续发。
发到什么时候?
发到我不醒的那天。
田娜莎捂住他嘴:不许说这种话。
好。不说。
他拉下她手,十指相扣。窗外雨声淅沥,屋里暖气很足。雪球又跳上床,蜷在两人脚边。
田娜莎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想给孩子取个小名。
什么?
小风筝。好不好?
南滨城转头看她,半晌,点头:好。男孩女孩都叫这个。
那大名呢?
你取。
南……南什么?
南风。他说,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田娜莎念了两遍,笑:好听。南滨城,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图书馆看的。
又骗我。
没骗你。追你那会儿,在图书馆看了很多诗。
田娜莎愣住,然后埋头进他肩窝,闷闷地哭。南滨城拍她背,像哄小孩:哭什么?
你……你那时候就……
就什么?
就喜欢我了。
嗯。喜欢。他吻她发顶,比你知道的早。比我自己知道的也早。
雨下大了。
田娜莎哭着哭着睡着,南滨城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怕惊醒她。他看着窗外,眼神慢慢冷下去。
周三,股东大会。赵氏,南霸权,该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