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格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灿烂：巴特尔，你终于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巴特尔伸出手，其其格，咱们回家。

其其格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回家。她说。

辞职比想象中简单。

巴特尔给陈总发了封邮件，说家里有事，要回内蒙古。陈总回了一个字：

其其格那边，Lisa听说她要辞职，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早就知道你们这些小地方的人干不长。Lisa把辞职信扔在桌上，走吧，别耽误我时间。

其其格拿起辞职信，撕成两半，扔在Lisa脸上。

Lisa，你记住。她说，我不是干不长，是我不想干了。你这种把别人踩在脚下的人，永远不懂什么叫热爱。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留下Lisa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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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租的时候，房东大妈一脸不高兴。

这才半年，押金不退啊。她盘着核桃，眼皮都不抬。

不退就不退。其其格把钥匙拍在桌上，阿姨，这地下室，您留着给别人住吧。

别人？大妈嗤笑，这房，抢着租的人多的是。

那祝您发财。其其格拉起巴特尔的手，

他们走出单元门，阳光照在脸上。

巴特尔抬头，看着天空。今天的天，出奇地蓝，有几朵白云飘着。

其其格，他说，天是蓝的。

废话，天当然是蓝的。其其格也抬头看。

不是，巴特尔摇头，我是说，北京的天，也可以是蓝的。

其其格看了他一眼，笑了。

巴特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

我一直都很文艺。巴特尔挺起胸膛，只是你以前没发现。

发现了发现了。其其格推了他一把，快走，火车要开了。

他们拖着行李，走向地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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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还是半年前那个月台。

巴特尔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半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满怀憧憬，觉得北京是天堂。现在，他知道北京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北京就是北京，一个让人拼命的地方。

其其格，他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来北京。

其其格想了想，摇头。

不后悔。她说，不来北京，我不知道草原有多好。不离开家，我不知道我有多想家。

她转过头，看着巴特尔：你呢？

我也不后悔。巴特尔笑了，不来北京，我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你。

其其格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巴特尔，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

巴特尔看着她，眼神认真，其其格，这半年，我睡沙发，你睡床，我每天看着你入睡，每天听着你呼吸。我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其其格的眼眶红了。

巴特尔，你……你个大傻子……

我是傻子。巴特尔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但我是个爱你的傻子。其其格，回草原，咱们在一起，好吗？

其其格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但她在笑。

她说，回草原，在一起。

他们拥抱在一起，在月台上，在人群中。旁边有人看，有人笑，有人拍照。

但他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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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开了。

咣当，咣当，咣当。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平原，从平原变成荒山，从荒山变成草原。

巴特尔和其其格坐在一起，手拉着手。

其其格，巴特尔忽然说，回去之后，咱们干什么？

我打算做电商。其其格说，帮家里卖羊肉，卖奶制品，做草原旅游。你呢？

我……巴特尔想了想，我可以做网站，做APP，帮你做线上平台。

那咱们就是合伙人？

对，合伙人。巴特尔笑了，也是夫妻。

谁跟你是夫妻！其其格掐了他一把，八字还没一撇呢！

很快就有撇了。巴特尔握住她的手，其其格，回去我就去你家提亲。

提亲？其其格瞪大眼睛，巴特尔，你……你连彩礼都没有！

我有。巴特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

是一枚草编的戒指。

这是……其其格愣住了。

来北京之前，我在草原上编的。巴特尔说，本来想在火车上给你，但那时候……没敢。

其其格看着那枚草戒指，眼泪又掉下来：巴特尔，你这个大傻子……

傻子就傻子。巴特尔把戒指戴在她手指上，其其格，嫁给我，好吗？

其其格看着那枚草戒指，看着巴特尔认真的脸，点了点头。

她说，我嫁给你。

巴特尔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他抱住其其格，在火车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吻了她。

这一次，不是战友之吻，是爱人之间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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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察布的秋天，天高气爽。

巴特尔站在自家毡房前面，看着远处的羊群，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草的味道，有羊的味道，有家的味道。

巴特尔！其其格的声音从毡房里传出来，快递到了！

巴特尔转身，跑进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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