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小师妹!快来!师父让你去试药!
六师兄司徒墨的声音从药田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薛冰霜从一本《千金方》里抬起头,叹了口气。
试药。又是试药。
这一年里,她几乎成了萧逸轩的专属试药童子。什么新研制的丹药,什么新发现的草药,什么新改良的药方,统统往她嘴里塞。
好在她体质特殊,百毒不侵,吃了最多拉个肚子,死不了。
来了。她合上书,跳下石凳,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药田里,萧逸轩正蹲在一株奇形怪状的植物前,眼睛放光。
徒儿,快来!这是老夫刚从悬崖上挖回来的九死还魂草,据说能让人起死回生。你尝尝!
薛冰霜看着那株黑漆漆、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植物,嘴角抽搐。
师父,这草……长得不像能救人的样子。
胡说!越丑的药效越好!快,嚼一片叶子!
薛冰霜认命地接过叶子,塞进嘴里。苦的,麻的,还带着一股腐肉味。
怎么样?什么感觉?萧逸轩紧张地问。
薛冰霜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舌尖发麻,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然后……她顿了顿,胃里有点烧,像是喝了烈酒。
然后呢?
然后……她突然睁开眼,心跳加速了,血液流动变快,但是……有一种奇怪的滞涩感,像是血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萧逸轩的眼睛猛地亮了。
对!就是这个!九死还魂草,能激发人体潜能,但会堵塞细枝血管。如果用量不当,会让人爆体而亡!
他兴奋地掏出纸笔,唰唰唰记录起来。
徒儿,你的感知力太精准了!老夫那几个徒弟,吃了只会说、、肚子疼,只有你,能说出具体的药性反应!
薛冰霜干笑:师父,下次能不能找只兔子试药?
兔子哪有你的感知力精准?别废话,来,再试试这个!
他又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薛冰霜:
她突然觉得,前世当外科医生虽然累,但至少不用当试药童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
薛冰霜的进步速度,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别人背一本《黄帝内经》需要三个月,她一个月就倒背如流。别人辨认一百种草药需要半年,她三个月就能闭着眼睛靠闻分辨。
别人练习针灸需要先在铜人上扎一年,她三个月就敢在自己身上扎,而且准得吓人。
妖孽……这丫头绝对是妖孽……萧逸轩看着薛冰霜熟练地给自己扎针,喃喃自语。
师父,您说什么?薛冰霜歪着头问。
没什么。萧逸轩捋着胡子,眼中满是骄傲,徒儿,想不想学更高深的?
什么?
毒术。萧逸轩压低声音,医毒不分家。不懂毒,如何解毒?不懂毒,如何以毒攻毒?
薛冰霜眼睛一亮。
前世她就对毒理学很感兴趣,只是外科医生用不上。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系统学习。
我想学!
萧逸轩大笑,从明天开始,老夫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于是,薛冰霜的日常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早上跑步、扎马步、背书。
上午辨认草药、试药、记录药性。
下午学习针灸、推拿、正骨。
晚上学习毒术、解毒、配制解药。
深夜还要研读医案,分析各种疑难杂症。
她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而师兄师姐们,也成了她最好的陪练。
大师兄周承煜教她针灸。他话少,但手法精准。每次示范,都像是艺术表演。薛冰霜学得快,他嘴上不说,但眼里的赞赏越来越多。
二师姐慕容嫣教她毒术。她整天带着薛冰霜抓蛇、捉蝎子、采毒蘑菇。薛冰霜从一开始的尖叫逃跑,到后来能徒手抓毒蛇,进步神速。
三师兄耶律齐教她正骨推拿。他力气大,经常把薛冰霜的骨头捏得咔咔响。但每次捏完,她都感觉浑身轻松。
四师兄李瑾教她药理。他虽然闷,但知识渊博。每次解答问题,都能引经据典,让薛冰霜受益匪浅。
五师姐拓跋玉教她轻功和采药。她带着薛冰霜飞檐走壁,爬悬崖,钻山洞。薛冰霜从一开始的抱树大哭,到后来能在树梢间跳跃,虽然还飞不起来,但至少不怕高了。
六师兄司徒墨教她望气诊断。他油嘴滑舌,但诊断确实有一手。他教薛冰霜如何通过一个人的面色、眼神、气息,判断对方的身体状况。
小师妹,你看六师兄,面色红润,气息绵长,是不是身体很好?司徒墨摇着折扇,自恋地问。
薛冰霜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六师兄,你昨晚熬夜了吧?眼底有血丝,肝气郁结,还有……你偷吃师父的醉仙酿了,嘴里还有酒味。
司徒墨:
他默默收起折扇,转身就走。
六师兄,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你肾虚——
闭嘴!
药田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慕容嫣搂着薛冰霜,笑得直不起腰:小师妹,说得好!这臭小子,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
薛冰霜也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这一年,她六岁。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跟狗抢食的乞儿了。
她是桃花谷萧逸轩的关门弟子,是六个天才师兄师姐宠爱的小师妹,是一个正在飞速成长的神医继承人。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她要更强,强到没有人能欺负她,强到能掌控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