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来，把这个喝了。

萧逸轩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期待。

薛冰霜盯着那碗药，嘴角抽搐：师父，这颜色……正经吗？

怎么不正经？这是老夫秘制的洗髓汤，能打通你的经脉，增强你的体质。快喝，凉了效果就差了。

薛冰霜接过碗，凑近闻了闻。

黄连、苦参、龙胆草……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

师父，这里面……不会有砒霜吧？

瞎说！砒霜多贵啊，老夫舍不得。萧逸轩瞪眼，快喝！

薛冰霜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呕——

她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好！有魄力！萧逸轩抚掌大笑，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薛冰霜抹了抹嘴，眼泪都被苦出来了。她抬头瞪着萧逸轩，那眼神像是要杀人。

萧逸轩却毫不在意，反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蜜饯递过去。

喏，奖励你的。前面六个徒弟，第一次喝这药，有三个当场吐了，有两个哭了，还有一个……直接晕过去了。

薛冰霜接过蜜饯塞进嘴里，甜味冲淡了苦味，她终于活过来了。

师父，那六个师兄师姐……都是什么人啊？她好奇地问。

萧逸轩的眼睛顿时亮了，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来来来，为师给你好好介绍介绍。

他盘腿坐在桃树下，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你大师兄，周承煜，大周国的三皇子。那小子，八岁就被送到老夫这里，天天板着个脸，跟谁都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不过天赋确实高，尤其是针灸，一手回春针使得出神入化。

二师姐，慕容嫣，南疆国的长公主。那丫头，毒术一流，整天跟蛇啊蝎子啊打交道。长得倒是漂亮，就是性格……啧啧，太泼辣。

三师兄，耶律齐，北狄王世子。力大无穷，擅长正骨推拿。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一根筋。

四师兄，李瑾，东海国的太子。心思缜密，擅长药理。就是太闷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五师姐，拓跋玉，西凉国的郡主。轻功绝顶，擅长采药。那脾气，跟二师姐有得一拼。

六师兄，司徒墨，南诏国的小王爷。油嘴滑舌，擅长望气诊断。就是太花心了，见一个爱一个。

薛冰霜听得目瞪口呆。

师父……您这是收徒弟，还是收集各国皇子公主啊？

都一样，都一样。萧逸轩摆摆手，他们来老夫这里，名义上是学医，实际上是各国派来拉拢老夫的。”

“老夫心里清楚，但懒得计较。反正医术传给他们，也能造福百姓。

他转头看着薛冰霜，眼神变得柔和：但你不一样。你是老夫真心想收的徒弟。

薛冰霜心里一暖：师父……

别感动太早。

萧逸轩突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从明天开始，训练。你这小身板，不练结实了，怎么学医？

训练？

对。每天寅时起床，跑步、扎马步、辨认草药、背诵医书。晚上还要练习针灸，先拿自己练。

薛冰霜的脸垮了下来：师父……我才五岁……

五岁怎么了？你大师兄八岁来的时候，老夫让他一天背五百个穴位，背不出来不准吃饭。他哭了三天，后来就习惯了。

薛冰霜：

她突然有点同情那个面瘫大师兄了。

第二天，寅时。

天还没亮，薛冰霜就被萧逸轩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起床！跑步！

师父……天还黑着呢……

黑什么黑？医者要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半夜出诊是常事。快起来！

薛冰霜揉着眼睛，跌跌撞撞地跟在萧逸轩身后，在桃花谷里跑圈。

桃花谷很大，到处都是药田和桃树。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花香，倒也不算难闻。

但薛冰霜跑不动。

她这五岁的身体，跑两步就喘，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师……师父……我不行了……

不行也得行！萧逸轩头也不回，想想你以前当乞儿的时候，连狗都抢不过。你想一辈子那样吗？

薛冰霜咬紧牙关。

她想起了那条野狗，想起了那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想起了那个举着木棍要打断她手的彪形大汉。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坚毅，我不想！

她迈开小短腿，拼命往前跑。一步，两步，三步……肺像是要炸开，腿软得像面条，但她没有停。

萧逸轩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有点骨气。

跑完步，是扎马步。

薛冰霜站在晨光中，双腿弯曲，双手平举，浑身抖得像筛糠。

腰挺直！气下沉！

师父……我的腿……在抽筋……

抽筋也得忍着！医者下针，手要稳。手稳的前提是下盘稳。你站都站不稳，怎么给人施针？

薛冰霜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没哭。

一个时辰后，她终于瘫倒在地，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休息一炷香，然后吃早饭，之后开始认草药。萧逸轩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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