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走到那片粉末附近，蹲下身，用手轻轻触了一下粉末。灵力在接触到粉末时出现了那种熟悉的滑动感，像是两片互不浸润的液体在同一个表面上彼此避开。他站起身，转向那些同样在观察这片粉末的人：“它们在改造混乱星域的法则。那些气息正在改变这片空间的底层构造，使这片区域的法则更接近虚无之地的构成。一旦这片区域的法则被改造完成，后续的虫族就能在不受压制的情况下顺利进入。”

周围没有人反驳。那些粉末已经被风吹散，没入周围的地面缝隙中，只有地面上留下的一道极淡的痕迹还能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当天下午，那些最初围攻过陈凡的存在中的几道身影，主动来到了裂缝附近，并带来了一件极道帝兵——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没有任何纹路，像一块被粗略打磨过的铁片。他们将长剑插入裂缝边缘的岩石中，剑身微微发光，那道裂缝的扩展速度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放缓。

那道裂缝暂时被封住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临时的办法。极道帝兵能延缓裂缝的扩展，却无法修复它。

随后，一场极其简短的商议在裂缝附近展开。参与的人不多，但话语简洁直接。他们确定了轮换值守的名单——总共二十四个圣地与禁区，以三天为一班轮流镇守裂缝。每一班至少需要三件极道帝兵同时镇压，才能确保裂缝不继续扩展。而那些没有极道帝兵的大帝境存在，则被安排在了轮值名单的最前端，负责在极道帝兵覆盖不到的间隙中填补力量空隙。

陈凡的名字也在那份名单上，排在第二轮。

商议结束后，那些身影陆续离开裂缝区域。但在离开之前，其中一道极其古老的气息停在陈凡不远处，像是一扇没有完全合拢的门：“你突破的时候，我们都感觉到了。但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想明白——世间已经没有本源帝气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踏出那一步了。”他看着陈凡，“你身上的力量，不像是从这片星空里来的。”

陈凡停了一下，他知道他不能把混沌珠的存在说出来。他的目光从那道气息上移开，落向远处正在缓慢旋转的星尘带：“蓝星从中千世界升格为大千世界时，诞生了一批新的本源帝气。我只是恰好赶上了那一批。”

那道气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片刻后，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微转了一下身：“中千世界升格为大千世界，确实会在升格完成时释放出少量帝气。”他停了一下，“如果你的运气足够好，确实能在那批帝气消散之前将它截住。”他没有再说更多，也没有继续问，只是转过身，向混乱星域的外围方向走去。

陈凡没有解释更多，也没有目送他远去。他重新转向那道裂缝的方向。裂缝表面依然覆盖着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像一层正在缓慢生长的苔藓。而那些依然在暗处游移的气息，也不再试探。

陈凡的目光依然落在那道正在缓慢扩展的裂纹上。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着轮值表上他名字对应的位置走去。裂缝边缘，那柄黑色长剑依然在微微发光。

那道裂缝就像一道被勉强缝住的伤口，在极道帝兵的镇压下，停止了扩张。裂缝周围的灰色颗粒依然在缓慢飘散，但它们的密度已经降低到可以被空气流动自然稀释的程度。

那些奉命镇守裂缝的修士们每隔三个时辰就会换一批人。裂缝附近常年保持着至少三件极道帝兵同时发力的状态，轮换间隙中的缝隙由那些没有极道帝兵的大帝境存在亲自填补——陈凡也曾在那里坐过两次，一次是在一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夜晚，另一次是在一个星尘浓度极低的午后。

裂缝另一侧的虚无之地中，依然存在着那些虫族的先锋。它们沿着裂缝边缘缓慢移动，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是被划定了一道隐形的边界线。偶尔会有一些体型较小的虫族穿过裂缝，但它们无法在混乱星域的法则压制下存活超过数十息的时间，便会化作一片灰白色的粉末，消散在星光之中。

虫皇没有离开裂缝。在虚无之地的深处，那道比山岳更为庞大的轮廓依然静卧于黑暗之中。它的呼吸与空间的膨胀同步，每一次吸气时，那些散布在裂缝边缘的灰色颗粒都会向它的方向微微飘移。它在等待，不急不躁，如同一道尚未落下的判决书。裂缝的另一侧太小了，无法容纳它真正的主力，它在等待那片区域被彻底改造完成，等待裂缝大到足够让它穿过，等待这片法则对它不再构成压制。

那些从裂缝中渗出的灰色气息，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扩散。它们被这片星空稀释，融入泥土和空气，像是改变着这片土地的气息。

一些被流放至混乱星域边缘的修士开始注意到，在某些特定的区域，他们感知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像是春天的土壤在雨后散发的气息，不像阳光，更像是某种正在解冻的东西。他们不知道那些灰色颗粒正在缓慢改变这片星域底层法则的构成，也不知道那道裂缝深处的某位存在正在耐心地等待这片星空变得更适合它的到来。

在混乱星域的外围边缘，那些北斗星域的圣地与禁区的探子，也开始将这边的动态往回传。裂缝还在，没有扩大，但也没有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