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斗星域更深处,那些至尊们已经从陈凡那得知了获取本源帝气的方法。他们开始看向那些正在升维的中千世界,想要截取那批帝气。陈凡告诉他们,新生的帝气只在升维完成的那一刻出现,过了就不会再有,而且那个窗口期极短,位置极偏,就像一道稍纵即逝的光。那些至尊们立刻动身,有的飞出宗门,有的解开封印,有的化出真身,向星空深处扩散而去,像一群被风吹散的种子,漫无目的地寻找那些可能长出新芽的土壤。
他们飞过成片的星系、越过坍塌的恒星残骸,穿过正在缓慢冷却的星云,以极其精确的目光扫描每一颗正在发生变化的星球——那些灵气的浓度在上升、地脉在重新活动的迹象。他们知道,只要有一颗星球正在从中千世界升维到大千世界,那片区域就会在短时间内出现本源帝气的痕迹。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那道气息出现的第一时间赶到,带着各自的极道帝兵和早已准备好的阵法前去截取。
而那些自斩一刀、退回至尊境的强者们也在寻找着同样的东西。他们手中的极道帝兵依然完好,但他们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大帝了,只剩下部分残留的力量。他们需要的本源帝气比其他人更多,也更精纯——需要重塑自己斩去的那部分道基,重新填补那道裂缝。
在北斗星域东域,蓝星依然悬浮在之前选定的位置。那些从混乱星域带回的材料和星图残片,已经被整理成了一份可以用于航行的简略路线图,标出了几条相对安全的航道和几个可以作为临时补给点的行星位置。混沌珠依然悬浮在蓝星上空,像一个半透明的气泡,将蓝星包裹在它柔和的光芒中。从远处看,那颗星球和周围的空间一起,像一枚刚刚落入水中的种子,还没有完全沉底,但已经开始在边缘处伸出细小的根须,沿着新土壤的轮廓缓缓伸展。
蓝星上,龙国那些城池、农田、灵脉和长城的轮廓在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些被压缩在混沌珠内部多年的土地,正在重新适应这片星空的光照和引力。海贼省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与龙国其他省份通航,航线虽然还不算密集,但已经能够覆盖主要区域。不周山脚下的集市也重新恢复了喧嚣,铁匠铺、炼丹房、书坊和茶馆的旗帜交错而立。在集市外围,一些来自北斗星域东域本地势力的探子也在以各种身份游走,他们站在街道边缘或摊位后面,试图从那些零散的信息中拼凑出关于这个刚刚落地的势力全貌。
在不周山深处,陈凡盘坐在第八层的石台上。混沌珠的能量还在源源不断地汇入,那些从裂缝周围收集到的灰色颗粒也在他的感知中缓慢旋转着,正在被解析,被归类,被记住。他闭着眼,像一块被安放在深谷中的岩石,平稳地承接着这片土地之上所有的重量。
他已经知道那道裂缝最终会彻底碎裂,虫族会穿过它,进入混乱星域,然后向着北斗星域深处推进。他也知道那些至尊们正在寻找升维的中千世界,会在找到后第一时间试图截取帝气。但他没有急着去做任何事。他只是盘坐在不周山深处,像一个正在将根系缓缓扎入更深层的旅人,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尚未被惊动的边界,也在等待那场已经反复预演过很多次的战役在它应该到来的时刻,真正敲响它的第一声战鼓。
星尘在北斗星域东域的边缘缓慢流动,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河,载着那些碎屑与微光,穿过空旷的虚空。在这片星域的边界处,有两道身影正站在一片裸露的岩层上,周围没有任何随从或护卫,只有风声和远处星尘缓缓流动的细响。
龙国大长老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边缘沾着星尘的痕迹,像是刚从一段长途跋涉中走下来,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衣装。秦始皇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甲胄的肩部还有一些未曾完全擦拭掉的灰白色粉末,那是裂缝边缘的灰尘留下的痕迹。他望着远处那片正在缓慢旋转的星尘带,目光平静而悠远,像是在辨认某条久远航线的走向。
“你们已经在这里扎下根了。”秦始皇开口,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观察了一段时间的事实。大长老点了点头:“不算彻底扎稳,但已经能站住了。不周山的灵脉在重新流转,长城外围的防御阵列也已恢复运转。北斗星域东域的一些本地势力已经注意到我们,暂时还没有动手的迹象,不过都在观望。”
秦始皇微微颔首,目光依然落在那片星尘带上:“观望是正常的。他们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你们背后有没有靠山。在他们眼里,现在的蓝星就像一块刚刚落地的陨石——还不知道里面是铁是石。”
大长老没有接话,沉默片刻后说道:“你去了混乱星域之后,蓝星经历了不少事。有一些我们撑过来了,有一些是靠着其他人帮衬才撑过来的。”秦始皇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
两人之间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秦始皇收回目光,望向远处混沌珠所在的方向,视野边缘有一颗被淡金色光晕包裹的星球正在缓慢旋转,像一株刚刚被移栽到新土壤中的树,正在试探着这片星空的温度和湿度:“我当年离开的时候,带走了蓝星的核心。我以为那是保护它最好的方式,让它在没有灵气波动的情况下沉入沉睡,躲过所有目光。”他停了一下,“但我也知道,那会让它失去成长的根基。它必须重新与一片完整的星域建立联系,才能真正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