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秦旗破雾,虫潮叩关(1 / 1)

那道身影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意:“看来你见过扶苏,也见过那枚玉玺。”他停顿了一下,“他还在。”

陈凡点了点头:“在。他带着我们的人,还在混乱星域的某处。我们是来找你的。”

那道身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的目光从陈凡身上移开,望向远处那些正在缓慢后退的身影,对那些正在观察此处的存在开口:“他可以走了。你们可以散了。”那些存在中有人想要开口,但嬴政身后那面黑色旗帜重新动了一下,更多的身影从雾霭中浮现出来,像是一列正在整队的士兵,沉默地排列在他身后。

短暂的对峙持续了几次呼吸的时间,像是有人正在心里默默衡量着什么,衡量这道防线是否值得他们试探。最终还是那最远处的一道气息率先向后移动,然后第二道也跟着开始后退,很快便从包围圈边缘彻底消失。像是被一阵风吹散的尘土一样,迅速消散在混乱星域的黑暗深处。

嬴政没有追击,也没有一直目送他们离开。他转过身,走向陈凡:“你渡的劫动静太大了,远不止这片星域能感觉到。在它们看来,你是一个新生的天道者,是最容易被拿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但我知道那不是事实。混沌珠里的能量,足够填满你渡劫后所有的空缺。”他看了一眼陈凡,“你已经恢复完全了。”

陈凡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位与他同源的存在,开口问出了那个他很早就想问的问题:“你当年为什么要走?”

嬴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那一段绵长的时间:“因为那个时候我留不下。虫族的渗透已经突破了北斗星域的防线,当时的大秦挡不住。如果我不走,大秦的根基会被彻底磨碎。”

“我带着还能带走的人退到混乱星域,靠这里的复杂地形和星空风暴,把追兵甩开了。后来发现这片星域外面,还有一片更空旷的地方。那些虫族不敢靠太近,像是害怕进入虚无之地深处。所以我们就留在了这里。”

他顿了一下:“我猜它们不是害怕那片虚无之地,而是那片虚无之地里,有什么连它们都不愿意轻易招惹的东西。”

陈凡没有插话,只是听着。他能感觉到嬴政说起这些事时语气里那种平淡的波澜,像是一个走了很远、也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口气的人,正在慢慢说出他曾走过的路。

就在这时,虚空深处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巨响。那声音不像雷声,也不像冲击,更像是一面巨大的鼓被从极远的地方敲响,回音沿着空间的褶皱蔓延过来。紧接着,混乱星域边缘的星空开始出现一种不同于雷劫的色彩——那些星光正在以一种异常的方式变暗,不是被遮挡,而是被一层正在缓慢蔓延的阴影覆盖住,使星光的边缘变得更加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阴影中缓慢移动,数量很多,体型各异。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那些刚刚散去但尚未走远的存在。他们的感知几乎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几乎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边界……在向内收缩。”另一个人说:“那不是收缩,是被推开的。”陈凡和嬴政也同时向那个方向望去。远处那片星空边缘,原先应该是一道由星尘和稀薄气构成的边界,此刻正在被一层极其密集的黑影覆盖。那些黑影大小不一,有的像小船,有的像山岳,它们正在以一种整体推进的方式向混乱星域内部移动。

那层黑影的密度和厚度都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虫潮。”嬴政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陈凡也看到了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听到风声中传来的声音——那不是风,是千万只虫类生物在向前推进时,翅膜与空气摩擦形成的混合声。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正在变暗的星空,看到了那些正在加速散去的残影,也看到了那道依然站在雾霭边缘的身影,沉默地握紧了剑柄。

在那层正在逼近的黑影最前方,一道巨大的轮廓正在缓慢显现。它的体型比周围的虫族大出数倍,外壳覆盖着一种近乎金属质感的纹理,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它没有发出任何叫声,也没有加速靠近。它只是在那层黑影的最前方停了下来,像一座被推到战场边缘的攻城塔,沉默地等待它的军队抵达。等待一个信号落下的时刻。

灰白色的雾霭在混乱星域边缘缓缓流动着,像一堵被时光磨平了棱角的围墙,在星光与虚无之间静默地矗立了数万年。那些率先靠近的圣地与禁区之主已经退到了一段距离之外,但他们的目光依然没有移开,只是在远远地看着,像一群暂时后退、却没有真正散去的狼。

陈凡没有追。他站在那里,感受着体内混沌珠的能量正在持续补充着那些被雷劫消耗的部分,像是一条正在缓慢注入的河流,水位正在逐渐回升。他的目光越过虫潮的方向,越过那些正在缓慢收拢的黑影,落在那些依然没有离去、也没有上前的人身上。他们停在那道边界线的另一侧,似乎正在交换着什么信息。极轻的波动在彼此之间传递,像是水面下极其细密的电流,在黑暗中穿梭,触碰,又退回。

陈凡能感觉到他们的意图,他们想要试探,想要知道他现在还剩下多少余力,这道裂缝究竟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