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气息没有在他周围形成包围圈,但也没有散去。片刻之后,一道身影开口了:“你是哪个世界的?为何出现在这里?”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非常直接的询问,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先问再判断的流程。陈凡没有立刻回答,他正在将混沌珠中的能量沿着经脉注入第三处节点。确定这一轮运转已经平稳之后,他抬起头,看向说话的方向:“我的世界在很远的地方。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需要找一个地方渡劫。”
周围的气息出现了短暂的流动,有些正在以更加仔细的方式重新审视他。又一道气息开口了,声音更沉:“你的天劫,持续时间很长。雷劫的质地也很特殊,与我们见过的不同。”这一次,陈凡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因为话题已经超越了信息的范围,进入了意图的范畴。
就在这时,在更远的空间边缘,在那片从虚无之地延伸过来的灰色边界线上,一些极其稀薄的阴影正在悄然蔓延。它们没有光线,没有轮廓,像是被稀释后的光线留下的残影,沿着虚空中那些最细微的引力波纹缓慢滑行。没有人注意到它们正在移动,因为它们的位置已经靠近了刚刚经历过雷劫洗礼的空间。那道雷劫的能量余波依然在空气中残留着极高的浓度,像一层刚被烤过的土壤,表面上还有余温在缓慢散发。
那些阴影无声地向那个方向聚集。它们的动作极其缓慢,像是在靠近一盏刚被点亮的灯,在确认灯光的温度是否适合它们生存。
陈凡在混沌珠的能量灌注过程中,感知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不是来自那些气息的来源方向,而是来自更远的地方。那种感觉像是一片极其光滑的水面下方,有一些极其微小的气泡正在缓慢上浮。他抬眼望向那个方向,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那些阴影在虚无之地的边界线上已经积累了一段时间,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增厚的沉积物。它们没有跨越那道边界,只是沿着边界线移动,像是在确认那道边界是否还存在,以及它是否仍然能够隔绝它们与内部空间的接触。
陈凡收回目光,望向那些依然在等待他回应的人。他们的姿态没有明显改变,但彼此之间的间距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渡劫的动静很大,你们感觉到了,所以过来看看,我能理解。”
他看向最近那道身影:“我不是来和你们争地盘的。我也不会在这里久留。等我的灵力恢复完成,我会离开这片区域。”
那些存在没有立刻回应,但他们之间出现了一段短暂的交换——不是通过声音,而是通过一些极其细微的气息波动。片刻后,第一道开口的身影说:“你的劫数不同寻常。我们只是想知道,你渡的是哪一种雷劫。要知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如果是同道,我们也想交个朋友。”
陈凡看了一眼那道身影,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缓慢靠近的阴影所在的方向:“我渡的是哪一种雷劫,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摆出防御姿态,“现在你们该看的应该不是我。”他微微侧头,示意着那片正在缓慢变暗的边界线,“那片虚无之地的边缘,正在变薄。它的宽度正在变窄,像一层正在被削薄的隔膜。”
围攻陈凡的那些存在,原本还在缓慢地收缩着包围圈。他们的动作并不急躁,像是已经习惯了等待猎物耗尽体力后再从容收割。但当那道黑色的旗帜从混乱星域边缘的雾霭中浮现出来时,他们几乎同时停下了正在移动的脚步。
那是一面残破的战旗,旗面被撕裂过、缝合过,边缘被烧灼得蜷曲,旗杆的顶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无数场战斗反复磨砺过。但旗上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一个古老的秦字,银白色的纹路在灰暗的星空中微弱地亮着,像一簇刚刚被点燃的火,在昏暗中舒展着自己不太挺拔的轮廓。那面旗帜的出现像一块落进平静水面的石头,让原本形成的包围圈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松动,像一堵正在被慢慢推移的墙。
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旗帜也浮现在了雾霭中。它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相等,排列参差不齐,像是随着移动的阵型缓慢调整着自己的位置。每一面旗帜下方,都有一支正在行进中的队伍,身穿暗色甲胄,甲胄表面布满了风霜的痕迹,但阵型依然整齐,像一条沿着山脊线蜿蜒前行的河流,汇聚成一股沉默而坚定的力量。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玄黑色的甲胄,身量并不特别高大,但站在那里的姿态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他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与扶苏手中那枚护符相同的纹路。他的步伐平稳而坚定,像是无论前面是雷劫还是虫潮,他都会继续向前走。
陈凡看到了那面旗帜,也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他认出了那道纹路,那是传国玉玺上的纹路。
那道身影在距离陈凡还有数十丈的位置停了下来,没有立刻靠近。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缓慢后退的存在,没有停留太久,像确认了一圈风向之后,最终落在陈凡身上:“你就是从蓝星来的人?”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陈凡看着他:“你是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