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星舰一艘艘启动，向各自的世界飞去。它们不知道，自己身上带着陈凡的印记。它们也不知道，陈凡可以通过印记偷听他们的谈话。它们更加不会知道，陈凡正在不周山第四层，闭着眼，感受着那些印记。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印记，都在移动，都在向不同的方向前进。最慢的要三天，最快的只要一天。等它们回到各自的世界，等它们带来更多的舰队，等它们再次聚集在蓝星门口。到那时，陈凡就会顺着印记，找到它们的世界，掠夺它们的本源。
不急，慢慢来。
不周山第四层。陈凡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上钩了。”
天吴趴在重水潭中，看着陈凡。“你确定它们会回来？”
陈凡点头。“会。它们贪婪，它们恐惧，它们无知。它们以为我只是个幸运儿，以为我只是得到了盘古的传承。它们不知道，我是仙尊转世。它们不知道，我在等它们回来。”
他闭上眼，继续调息。
远处，星空深处。那些星舰正在加速，正在跃迁，正在回家。它们不知道，自己正在把猎人带回家。
不周山第四层，重水瀑布的轰鸣声在陈凡耳中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天吴那低沉如滚石的声音。
“掠夺世界本源，没有那么容易。你当是去地里拔萝卜？拔出来就走？”天吴趴在水潭中，六只翅膀微微张开，重水从它白色的毛发上滑落，每一滴都重如千钧。它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意志，那是世界存在的根基，是无数生灵的集体潜意识。你想夺取它的本源，就得先过它那一关。”
陈凡盘膝坐在重水潭边，混沌珠悬浮在他胸前，光芒明灭不定。他沉默了片刻。“如果直接强行夺取呢？”
天吴摇头。“强行夺取？你可以在它没反应过来之前动手，但它一旦感应到危险，就会疯狂反扑。那时候，它至少能爆发出大罗金仙级别的实力。就算你打得过它，它也会自爆。世界自爆的威力，足以毁掉你半个蓝星。而且，你还要承担业力。那业力会缠着你一辈子，让你修为停滞，心魔丛生，生不如死。”它顿了顿，看着陈凡。“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从内部瓦解。慢慢征服，慢慢同化，让世界意志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对本源的掌控。等到它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陈凡沉默。
天吴继续说：“掠夺海贼世界的本源，你需要一个先锋。一个有实力，又不会引起世界意志注意的人。那个人要先穿越过去，在海贼世界站稳脚跟，慢慢发展势力，等到时机成熟，再配合你里应外合，一举夺取本源。”
陈凡抬头。“我去？”
天吴摇头。“你太强了。太乙金仙巅峰，六级文明巅峰。你还没进入海贼世界，它的世界意志就会警觉，甚至直接攻击你。你连门都进不去。”
“那谁去？”陈凡的声音里有一丝烦躁。
天吴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巨大的眼睛，看了一眼陈凡怀里熟睡的小女孩。小雪蜷缩在爸爸怀中，抱着小飞飞，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她在做梦，梦里有好吃的，有好玩的，有爸爸，有妈妈。小飞飞趴在她肩头，也在睡。小金从她衣领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天吴，又缩回去了。
陈凡低头，看着女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吴。“她才六岁。”
天吴说：“她快七岁了。天仙巅峰，二级文明巅峰。这个实力，在海贼世界已经是顶尖。而且她小，世界意志不会注意到一个小孩。谁会想到，一个不满七岁的孩子，会是颠覆世界的先锋？”
陈凡还想说什么，但天吴打断了他。“你没有时间了。那些高等级文明随时可能到来。等它们来了，蓝星连渣都不剩。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龙国想，为蓝星想。小雪是你的女儿，但她也是龙国的天选者。她有责任。”
陈凡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头，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脸。“小雪，醒醒。”
小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爸爸的脸，笑了。“爸爸，我梦到我们回家了。”
陈凡的眼眶红了，但他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小雪，爸爸有件事要跟你说。”
小雪抱着小飞飞，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爸爸。
陈凡把计划说了一遍。他很慢，很小心，把每一个可能遇到的危险都说成了“小小的挑战”，把每一次可能的分离都说成了“短暂的旅行”。他没有骗女儿，只是把真相裹上了一层糖衣。小雪听完，沉默了很久。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飞飞。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爸爸。“爸爸，我去。我去帮你把那个世界的本源拿回来。”
陈凡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他抱住女儿，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小雪，爸爸对不起你。”
小雪拍拍爸爸的背。“爸爸不哭。我长大啦，我能帮你做事啦。”
她说着，自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但她没有让爸爸看到，她偷偷擦掉了。
陈凡决定亲自开启传送通道。地点在不周山第一层，巴蛇的领地。那里灵气最浓，空间最稳定，是山海界与外界连接的节点。巴蛇趴在一旁，六只眼睛盯着那道正在成型的传送门，眼中满是好奇。它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跨世界传送阵。
陈凡盘膝坐在传送门前，手指在虚空中画着符文。金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浮现，像蝴蝶一样飘向传送门，嵌入门框，稳定空间，校准坐标。他用了三天三夜，画了三千六百个符文，每一个都耗费了他大量的灵力。他的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但他的手很稳。
第四天清晨，传送门终于稳定了。它是一道椭圆形的光幕，通体淡金色，表面有波纹在流转。透过光幕，隐约能看到另一边的景象——蔚蓝的大海，湛蓝的天空，还有远处星星点点的岛屿轮廓。那是海贼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