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站在传送门前，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包袱里有爸爸给她的丹药、灵石、还有一些干粮。她的脖子上挂着龙形吊坠，吊坠在微微发光。小飞飞趴在她肩头，唧唧叫着。小金缠在她手臂上，金色的鳞片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狼王蹲在她身边，浑身银白，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它已经缩小了体型，只有普通狼狗那么大，但那股威压，依然让巴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美杜莎站在她身后，蛇发盘在头顶，用一块头巾遮住了。她的眼睛闭着，因为睁开就会石化一切。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短剑，那是陈凡用不周山的矿石亲手铸的，锋利无比。
陈凡蹲下身，最后检查了一遍女儿的行装。丹药够不够，灵石够不够，干粮够不够，衣服够不够。他都问了好几遍，小雪都一一回答了。然后他抱了抱女儿。“小雪，到了那边，不要逞强。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喊小金。小金会保护你的。”
小金从小雪手臂上探出头，看了一眼陈凡，眼中满是“你放心”的意思。
陈凡又看向狼王。“保护好她。”
狼王低吼一声，尾巴摇了摇。
陈凡又看向美杜莎。“美杜莎，小雪就拜托你了。”
美杜莎点头，没有说话。她的眼睛闭着，但陈凡能感觉到她眼中的坚定。
“去吧。”陈凡松开女儿。
小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传送门。
“等一下。”陈凡突然叫住她。他从怀里取出那只龙形吊坠——不是小雪脖子上那枚，是另一枚，更大，更古朴，通体漆黑，只有龙眼是金色的。这是他在不周山修炼时，用混沌珠中残余的能量重新炼制的。里面封存了他一道神识，能在危急时刻保护小雪。
他把吊坠挂在小雪脖子上，与原来那枚并排。“这枚是爸爸的分身。遇到危险，它会保护你。”
小雪低头，看着那两枚吊坠，一金一黑，交相辉映。她笑了。“爸爸，我会好好的。”
她转身，走进传送门。光幕吞没了她的身影，吞没了狼王，吞没了美杜莎，吞没了小金，吞没了小飞飞。光幕上，波纹剧烈荡漾，然后渐渐平息。传送门，稳定了。
陈凡站在传送门前，沉默了很久。巴蛇趴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天吴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趴在不远处，重水在它身上流淌。第四层，
小雪踏入传送通道的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不是天旋地转的晕眩，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抽离身体的失重感。通道是金色的，两侧有无数的光点在飞速后退，像流星雨，像星河倒灌。狼王跟在她脚边，美杜莎跟在她身后，小金缠在她手臂上，小飞飞趴在她肩头。他们都在，都在。
然后，风暴来了。没有任何预兆，通道剧烈震颤，金色的光壁出现了裂纹，那些光点不再向后飞，而是像失控的子弹，朝四面八方乱射。一道裂纹从小雪身边掠过，差一点就划到了她的脸。狼王低吼，用身体护住她。美杜莎睁开眼，蛇发狂舞，将那些飞溅的碎片挡在外面。小金从小雪手臂上腾空而起，化作数丈长的金龙，盘在小雪头顶，用身体挡住最密集的碎片。
但风暴越来越强。通道开始扭曲、断裂、崩塌。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断裂处涌来，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小飞飞。小飞飞尖叫着，翅膀拼命扑腾，但它太小了，根本抵抗不了那股吸力。小雪伸手去抓，指尖擦过小飞飞的翅膀，没抓住。小飞飞消失在黑暗中。
“小飞飞！”小雪尖叫。
狼王低吼一声，想扑过去救，但另一股吸力从相反的方向涌来，抓住了狼王。它挣扎着，四爪在虚空中刨动，但身体还是不可抗拒地向另一道裂缝滑去。美杜莎伸手去抓狼王的尾巴，抓到了，但那股吸力太大了，连她也被拖了过去。
“公主！”美杜莎的蛇发缠住狼王的后腿，另一只手伸向小雪。小雪抓住她的手，拼命往后拉。但风暴越来越强，美杜莎和狼王的身体在一点一点滑向裂缝。小金飞过来，用龙尾卷住小雪的腰，另一只龙爪抓住美杜莎的肩膀。它也在拼命，但它只有数丈长，力量有限。
“不要放手！”小金嘶吼。
美杜莎看着小雪，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松开了手。
“美杜莎！”小金的爪子只抓住了美杜莎的衣袖，衣袖撕裂，美杜莎和狼王一起被吸进了裂缝。黑暗吞没了她们的身影。
小雪趴在金龙的背上，浑身发抖。风暴还在继续，通道还在崩塌。她抱着小金的脖子，把脸埋在它温暖的鳞片里。她没有哭，因为爸爸说过，遇到困难不要哭，要冷静，要思考。她闭上眼，努力回想爸爸教过她的所有知识。传送通道，时空风暴，空间裂缝。她要活着，要找到小飞飞，要找到美杜莎，要找到狼王。她要完成爸爸交给她的任务。
风暴终于停了。通道恢复了平静，但已经面目全非。两侧的光点不再后退，而是静止不动。前方的路不再笔直，而是分出了无数岔路，每一条岔路都通向不同的方向，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间。
小金不知道该怎么走。它看向小雪。小雪闭着眼，感受着胸前的吊坠。一枚是爸爸的，一枚是爸爸给她的分身。两枚吊坠都在发光，但光芒不同。爸爸的那枚，光芒稳定，温暖，指向某一条岔路。分身的那枚，光芒微弱，闪烁，指向另一条岔路。
她该听谁的？
她想了很久，然后选择了爸爸的吊坠。爸爸不会骗她，爸爸会带她回家。
“那条路。”她指向前方。
小金顺着她指的方向飞去。通道在身后闭合，岔路在眼前消失。她们飞了很久，久到小雪又睡着了，久到小金也变得疲惫。
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不是金色的光，是蓝色的，像大海的颜色。光幕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吞没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