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在陈凡面前分开，不是被劈开，是被他身上的气息推开。那道无形的力量从金仙巅峰的躯体中涌出，将万米深的海水向两侧挤压，形成一条宽阔的、干燥的、直通海底的通道。通道两侧的水墙高达千丈，阳光照不到这里，但水墙中那些发光的深海生物替代了阳光，幽幽的蓝光、绿光、紫光交织在一起，像一条通向深渊的彩虹。

陈凡踏在裸露的海床上，脚下是亿万年来无人踏足的沉积物，柔软，冰冷，散发着腐朽的气息。身后，林嫣然牵着小雪，美杜莎带着娜迦族战士，狼王带着龙狼，蚁王带着天火龙鳞蚁，九条冰霜巨龙拉着空荡荡的龙辇，浩浩荡荡地跟在他身后。再后面，是诸神的队伍。波塞冬带着海族战士，莫甘娜带着高天原诸神，毗湿奴带着神仆，奥丁带着英灵战士，石头巨人带着石头战士，魔猿带着猿猴大军。所有人都在等，等陈凡打开那道门。

归墟的门不在海床上，在海床下方。陈凡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的沉积物。他感觉到了，那股古老的气息，从深处传来，穿过万米海水，穿过千米岩层，穿过层层封印，传到他的脚下。他蹲下身，伸手按在沉积物上，灵力涌出，沉积物向两侧翻涌，露出下面的岩层。岩层是黑色的，坚硬如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圣人留下的封印。

陈凡站起身，退后一步。“退后。”

所有人同时后退。陈凡抬手，掌心亮起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轰在岩层的符文上。符文在金色光柱的冲击下剧烈闪烁，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它们挣扎着，抵抗着，但陈凡的灵力太强了。金仙巅峰，五级文明，比当年圣人设下封印时的预期高出太多。那些符文在坚持了片刻后，终于碎裂了。不是崩溃，是完成使命后的消散。

岩层裂开，一道巨大的、向下延伸的裂缝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裂缝中，有风吹出，温暖，潮湿，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那不是海底该有的味道，那是大地的味道，是生命的气息。

归墟的门，开了。

陈凡没有动。他站在裂缝边缘，闭上眼，神识探入深处。金仙巅峰的神识，能覆盖整个蓝星。但在地心，它被压缩了。那些岩层中蕴含的古老力量，那些地心深处涌动的未知能量，那些圣人留下的残余封印，都在挤压他的神识。方圆百里，这是他此刻能感知的极限。

百里之内，是一片广袤的地下世界。有山，有水，有天空——不是虚假的穹顶，是真正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天空。那光来自地心深处的某种能量源，模拟着日月星辰的运转。大地是肥沃的，长满了外界早已绝迹的植物。河流是清澈的，游动着外界从未见过的鱼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求生战场最鼎盛时还要浓郁百倍。

但这个世界不是空的。陈凡的神识扫过那些山脉、森林、湖泊时，他感觉到了生命。不是普通的野兽，是异兽，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异兽。

东边的山脚下，一群外形像小猪、却长着突出獠牙的生物正在觅食。它们的叫声像在喊自己的名字。“当康——当康——”陈凡认出了它们。当康，瑞兽，出现则天下丰收。但这里的当康不是瑞兽，它们是守护者，是地心世界的原住民，每一只都有七阶以上的实力。它们的首领，是一只体型如象的巨大当康，气息达到了天仙层次。

西边的森林里，一群外形像赤红色的豹子、长着五条尾巴、额头有一只独角的生物正在巡逻。它们的叫声像敲击石头。“狰——狰——”狰，上古异兽，凶残嗜血。它们的首领是一只体型如山的巨狰，气息同样达到了天仙层次。

北边的草原上，一群外形像狐狸、背上长着两只角的生物在奔跑。乘黄，骑之可增寿两千岁。它们的首领是一只通体金黄的巨狐，气息也是天仙层次。

南边的湖泊中，有龙在游动。不是小金那种真龙，是蛟，是螭，是虬。它们的身形比冰霜巨龙更加修长，更加优雅，鳞片在湖水中闪着幽光。它们的首领是一只九头蛟，气息接近玄仙。

而最让陈凡警惕的，是百里之外的那两股玄仙气息。一股在山脉深处，一股在湖泊尽头。它们没有动，似乎在沉睡，又似乎在等待。陈凡没有继续探查。他感觉到了，在更深处，还有更强大的存在。那股让他都感到危险的气息，在最核心的地方，在光芒的源头，在盘古沉睡的地方。

他睁开眼，转身看着身后的人。“里面有很多异兽，最低七阶，最高天仙。有两只玄仙，在山脉深处和湖泊尽头。更深处，还有让我都感到危险的存在。”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波塞冬握紧三叉戟，指节发白。莫甘娜背后的光翼微微扇动，眼神闪烁。毗湿奴闭上眼，沉默不语。奥丁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永恒之枪。石头巨人一动不动，像一座真正的石像。魔猿龇了龌牙，但没有叫。

王猛站在远处的海床上，脸色铁青。他听到了陈凡的话。玄仙，两只。还有让陈凡都感到危险的存在。他的大天使机甲才是玄仙。他拿什么去抢？

陈凡继续说：“我会进去，带着小金、冰霜巨龙王、狼王、蚁王，还有一百只天火龙鳞蚁。其他人，留在入口处修炼。这里的灵气是外界的数百倍，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一年。”

他转身，看着林嫣然和小雪。“你们也留下。我会在入口处布下防御阵法，只要不出去，不会有危险。”

小雪想说什么，但林嫣然拉住了她。她看着陈凡，轻声说：“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