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带着三十多个九阶的娜迦族战士，在海水里游动。她们的上半身是绝美的女人，下半身是蛇尾，头发是无数条毒蛇。美杜莎自己已经是地仙了，她的眼睛能石化一切。蚁王带着一千只天火龙鳞蚁，在云层下方飞行。它已经是九阶巅峰了，随时可能突破地仙。那些蚂蚁，每一只都有战马大小，甲壳赤红，燃烧着火焰。一千具傀儡，跟在最后面。它们比求生战场里的那些更加高大，更加精悍，身上流转着金色的符文，那是陈凡亲手刻制的防御阵法和攻击阵法。
整支队伍，绵延数里，遮天蔽日。所有神都在看着。
波塞冬握紧三叉戟，眼神凝重。他感觉到了，那个坐在龙辇上的男人，气息比他强。金仙巅峰，五级文明，比他高两个大境界。他不是对手。
莫甘娜眯起眼，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忌惮。她已经是十二阶了，三级文明战力，比陈凡低两个大境界。但她不怕，她有诸神同盟。
毗湿奴睁开眼，看着那道金光，沉默不语。
奥丁勒住缰绳，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石头巨人低下头，不敢直视。魔猿龇了龇牙，但没有叫。
龙辇停在诸神中央，九条冰霜巨龙同时仰天长啸。那声音震得海面翻涌，震得乌云散尽，震得所有神灵都微微变色。
陈凡睁开眼。那双眼睛，平静如深海，深邃如星空，没有任何情绪。他看着诸神，诸神也看着他。
波塞冬第一个开口。“你就是陈凡？”
陈凡看着他。“是。”
波塞冬握紧三叉戟。“归墟的门，只有龙国血脉能打开。我们需要你。”
陈凡没有说话。
莫甘娜开口了，声音冰冷。“别以为我们怕你。我们只是不想在开门之前内斗。等门开了，各凭本事。”
陈凡看了她一眼。“莫甘娜？还是鬼王？”
莫甘娜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陈凡平静地说：“鬼王是八岐大蛇的怨念所生，莫甘娜是天使堕落后的化身。你既不是鬼王，也不是莫甘娜。你是它们融合后的产物。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信仰的怪物。”
莫甘娜的脸色铁青，但她没有反驳。因为陈凡说的是真的。她的眼神在闪烁，在挣扎。那里面有鬼王的恨，有莫甘娜的傲，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毗湿奴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威严。“陈凡，归墟之门需要龙国血脉才能开启。这是圣人定下的规则，无人能改。我们不求别的，只求你开门。门开后，各凭本事。”
陈凡看着他。“你们都知道归墟里有什么？”
毗湿奴沉默片刻。“盘古道果。盘古开天辟地时留下的本源之力。谁能得到，谁就能继承盘古的遗志，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陈凡点头。“那你们也知道，盘古是龙国的创世神。他的遗物，理应归龙国所有。”
诸神沉默。然后奥丁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静。“盘古是万族之祖，不只是龙国的。他的遗物，谁都有资格继承。”
陈凡看着他。“当年围攻洪荒的，也有你们北欧诸神吧？”
奥丁沉默。他没有否认。
陈凡继续说：“你们都是侵略者。当年你们跟随那些域外天魔，围攻洪荒，打碎了蓝星，杀死了无数龙族、凤族、麒麟族。现在，蓝星恢复了，你们又回来了。还想抢盘古的遗物？”
海面上，一片死寂。
波塞冬握紧三叉戟，指节发白。莫甘娜背后的光翼微微扇动，眼神闪烁。毗湿奴闭上眼，沉默不语。奥丁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永恒之枪。石头巨人一动不动，像一座真正的石像。魔猿龇了龇牙，但没有叫。
陈凡站起身，从龙辇上走下，踏在海面上。海水在他脚下凝固成冰，每一步都有一朵金色的莲花在冰面绽放。他走到诸神中央，环顾四周。
“门，我会开。盘古道果，我也会拿。你们想抢，可以。但你们要记住，这里是蓝星，是龙国的地盘。你们是客，我是主。客随主便。”
他转身，走向海中央。那里，是归墟的正上方。海水在他面前分开，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他回头，看着龙辇上的女儿和妻子，看着身后的龙国大军，看着那些各怀鬼胎的诸神。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见，盘古留下的东西。”
他一步踏出，坠入深海。身后，所有人跟着他，跃入那片无底的深渊。
海面上，龙辇空空。九条冰霜巨龙仰天长啸，然后俯冲而下，钻入海中。龙国大军紧随其后，浩浩荡荡，沉入黑暗。
王猛站在远处的科考船上，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他们……都下去了。”
监视者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我们也下去。”
王猛愣住。“怎么下？我们的潜水器下不去。”
监视者说：“我带你下。大天使机甲，能扛住万米水压。”
王猛咬牙。“走。”
他跳上大天使机甲的肩头，机甲展开六只金色的光翼，冲天而起，然后一头扎进海里。海水在它面前分开，像迎接王的臣民。
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狼藉。云层还在翻涌，海水还在起伏，但那些神都不在了。他们去了深渊，去了归墟，去了盘古沉睡的地方。那里，有什么在等待他们。
龙国，长城。蚁后趴在城墙脚下，闭着眼，在沉睡。新生蚁王趴在它身边（蚁后突破十阶地仙时诞下的），同样在沉睡。十万只天火龙鳞蚁趴在蚁巢中，蜷缩成一团，像一片赤红色的海洋。娜迦湖中，剩余的娜迦盘在水底，闭着眼，吐着泡泡。长白山上，那些没有资格出征的冰霜巨龙幼崽，趴在天池边，望着东方的海面，发出低低的哀鸣。它们在等，等主人回来。
骊山，秦始皇陵地宫深处。铜棺前，空无一人。陈凡已经走了，带着他恢复了大半的力量，去了归墟。地宫中的灵气在缓缓消散，因为主人不在了。但铜棺中，那双闭了两千年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归墟深处，黑暗如墨。没有人知道，下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