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面尽头,晨曦正一点一点染透深蓝色的天幕。
金红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条粼粼跳动的光道。
风很轻,浪很缓,海水在晨光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蓝绿色,偶尔有飞鱼跃出水面,银鳞一闪,又悄无声息地扎回深处。
这是一幅平静到近乎奢侈的海上晨景。
如果忽略远处那片正在缓慢靠近的、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阴云的话。
“死兆星号”巨大的船身划开平静的海面,犁出两道绵长的白浪。
这艘璃月民间最负盛名的武装商船——尽管如今更多时候扮演的是跨国物流旗舰的角色——依旧保持着它标志性的威严外观:高耸的桅杆,厚重的船体,以及船首那尊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龙首雕像。
船头甲板,北斗单手叉腰站在那里,另一只手举着黄铜望远镜,眯起一只眼,望向远方海天交界处那片不断翻涌的阴云。
她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皮质外套,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更便于活动的深蓝色短打,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
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被海风吹得拂过脸颊。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依旧锐利如当年劈开雷暴的刀光。
“大姐头。”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是大副。
他在北斗身侧停下,微微躬身,“我们已经沿着预定航道航行了三百海里,按照现在的航速,中午前后应该就能进入稻妻领海范围。”
北斗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知道了。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检查一遍船上的防雷设备和应急物资。这次咱们可不是来做生意的。”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干脆利落。大副神色一肃:“是!”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迅速远去。
甲板上很快响起水手们相互呼应的吆喝声、检查缆绳的摩擦声、还有器械碰撞的金属脆响。
一切井然有序,透着一股经过千锤百炼的默契。
自从提瓦特彻底步入“人治时代”的这几年来,国家与地区间的大规模冲突几乎绝迹,愈发和平的大环境下,许多曾经的武装团体都逐渐转型。
南十字星船队也不例外——如今的他们更多时候是一支专业的跨国海上物流团队,凭借多年积累的信誉和实力,在各国间运送大宗货物,偶尔也接一些特殊的护送委托。
由于常年往返于各国之间,南十字星船队在提瓦特大多数主要港口都拥有“特许通行权”——这是一种基于长期合作与信任的特殊资格,允许他们在一定期限内免去繁琐的申请流程,直接进入他国领海进行贸易活动。
稻妻,自然也在其列。
只不过这一次,驶向稻妻的只有“死兆星号”一艘船。
原因很简单:不久前,稻妻与外界的所有官方联系突然中断。同时,还有大批其他各国的人员均与外界失联,其中还包括了璃月与枫丹方面各自一位身份特殊的重要人物——璃月那位是天枢星继承者,枫丹那位则是司法部的副部长。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璃月总务司。
他们派出的第一批侦察船在公海上远远观望了稻妻列岛的情况,传回的消息却令人不安:在公海与稻妻领海的交界处,不知何时升起了一道厚重的、仿佛有生命般缓慢旋转的浓雾。
雾墙之后,稻妻列岛上空乌云密布,雷光在云层中不时闪烁,沉闷的雷声即便隔着数十海里也能隐约听见。
那景象,与其说是自然灾害,不如说更像某种……屏障。
出于政治敏感性的考虑,千岩军的舰船无法擅自进入他国领海。
在接到侦察报告后,璃月、枫丹以及作为协调方的蒙德三国进行了紧急磋商,最终决定采取一种更灵活的方式:通过非官方的民间渠道,对稻妻的事态进行进一步的核查与——如果必要——有限度的介入。
而担起这份重任的,正是拥有特许通行权、且对稻妻海域异常气候有着丰富应对经验的南十字星船队。
了望台上,一道灰色的身影轻巧地翻过栏杆,顺着主桅侧面的绳梯几个起落,稳稳落在主甲板上。
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北斗转头,咧开嘴笑了:“发现什么了,我们新晋的临时了望手,灰影小姐?”
琳妮特站直身体,抬手将一缕被海风吹乱的灰发捋到耳后。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眸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肉眼能见度很低,雾比预想的还厚。”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没什么起伏,“但上面的风里……能闻到暴风雨的味道。”
北斗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这是早就知道了的事。毕竟千岩军那边传来的情报说得挺明白。”
她转过身,面向正在甲板上忙碌的船员们,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这都多少年了——风平浪静的日子也过够了,再不活动活动,我的骨头都快生锈了!这次总算又有点刺激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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