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旧事(四)(1 / 1)

傍晚时分 鸣神岛 奉行所的会议室内

九条裟罗早已因其他紧急公务匆匆离去,只剩下克洛琳德与鹿野院平藏两人。

桌上摊开的,一边是关于眼狩令时期繁杂的历史记录与事件卷宗,另一边,则是一份相比之下显得过分单薄、记录寥寥的档案——属于“不动玄一郎”的官方记录。

克洛琳德的目光在两摞资料间逡巡。

历史的大河波涛汹涌,卷帙浩繁,而她要打捞的,仅仅是其中一粒早已沉没的、名为“不动玄一郎”的沙子。

档案上的记载干瘪而冰冷,除了那场作为终点的御前决斗与三年牢狱之灾,关于他更早的人生,几乎一片空白。

她需要从这片无边的文字海洋里,捞出能拼凑出那个人生前轨迹的碎片。

房间另一头,鹿野院平藏正用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与一丝挫败。

他刚刚结束了对德维尔·伊斯科的又一次提审。

结果不尽如人意。

德维尔关于“永恒遗民”内部架构、所谓“幻梦”与“净土”的描述虽然越发离奇却也更加自洽,但一旦涉及到最关键的实际操作问题——他是如何“逃”出来的——他的叙述就开始变得支离破碎,充满矛盾。

他反复强调自己是“和附身在不动玄一郎身上的夏羽合谋”,“趁着一个间隙逃出来的”,却无法清晰描述任何可被理解的技术细节或行动路线,仿佛那过程本身就是一个无法用现实逻辑复现的梦。

然而,眼下更紧迫的,并非追溯德维尔的逃亡之谜,而是他口中那个正实实在在笼罩着鸣神岛的“大封锁”仪式法阵。

根据德维尔先前相对清晰的供述,以及平藏自己在镇守之森亲眼所见的异状,永恒遗民在鸣神岛地脉网络的七个关键节点上,分别设置了七块对应不同元素的“血肉镇石”,构成了一个庞大而隐秘的仪式基盘。

德维尔在逃出来时得到了某种来源不明的“一次性工具”,在镇守之森找到并破坏了其中对应“草”元素的镇石。

他本以为此举能直接瓦解整个仪式,结果却只像是在密不透风的帷幕上撕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封锁的力量被削弱了,阴郁的天空偶尔会透下几缕稀薄的、几乎感觉不到暖意的天光,但大封锁的帷幕本身,依旧沉重地笼罩着全岛。

剩下的六块镇石,依旧在未知的角落持续运转着。

找到它们,并想方设法将其破坏,是理论上解除当前困境最直接的途径。

然而,这六处节点的位置,德维尔表示自己并不完全知晓。

平藏将这些杂乱的信息在脑中重新梳理、排列、试图勾勒出脉络,却只觉得像是试图用线去穿起水中的月亮倒影,徒劳而令人烦躁。

“鹿野院。”克洛琳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了看墙上指向傍晚时分的时钟,问道:“你不是和那位在仪式阵法方面的专家约了时间吗?差不多该出发了吧?”

平藏如梦初醒,连忙看了看自己的怀表,指针确实已经指向了约定的时刻。

“啊,是的……时间刚好。”

他站起身,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衣袖,“那么,我这就过去一趟。克洛琳德女士,您这边的调查如果还需要什么协助,或者调阅其他方面的档案,尽管和这里留守的同心们提,我已经交代过了。”

克洛琳德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档案上:“嗯,我知道了。”

平藏不再耽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门轻轻合上,房间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克洛琳德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渐次亮起的、在阴云下显得格外昏黄的灯火。

她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不动玄一郎”身上。

官方记录最详尽的部分,是他入狱三年间的表现评估、出狱后的有限行踪报告,以及最后那场御前决斗的冰冷结论。

然而,他入狱前的情况则鲜有记录。

克洛琳德清楚自己现在需要一条更完整的线,而不仅仅是几个孤立的点。

她拿起笔,在空白的纸上开始规划调查顺序。

最直接、理论上也最容易入手的方向,是不动玄一郎在作为“冒险家”活动的时期,那次入狱的原因也是来自于一次冒险委托。

稻妻的冒险家协会有着相对完善的任务记录系统,即便个人档案可能因时间久远而散佚,但只要他曾活跃过,就必然留下接受委托、完成任务的相关登记。

这部分的调查,她已经通过天领奉行的官方渠道向协会发出了协助查询的请求,是目前最有希望快速获得突破的口子。

其次,是寻找他生前居住的旧址。

但根据鹿野院平藏早些时候的随口提及,当年的稻妻城郊外区域,经过这些年的城市发展与土地重新规划,早已面目全非。

旧有的建筑被推平,道路改线,社区重组,想凭十余年前的模糊地址定位到具体位置,无异于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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