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裟罗沉默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舞刀弄枪的学问我不太懂，”鹿野院平藏将话题拉回案件本身，“但我大概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不过，我比较在意的是，那个时期，不动玄一郎的诉求却是‘终结眼狩令与锁国令’，那么即便他战胜了您，将军大人也不会轻易应允的吧？”
“这是自然。”九条裟罗的回答毫无迟疑，“所以，他在向我发起决斗时，提出的‘胜者愿望’，是另一个。”
“另一个？”鹿野院挑眉。
九条裟罗的目光重新聚焦，那份追忆带来的些微波澜已然平复，只剩下冷静的陈述：“他向将军大人提出的条件是——若他胜出，请求不要对败者降下‘神罚’，而是......赋予他‘与将军本人进行决斗’的资格。”
“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对他印象如此深刻的原因之一。”
克洛琳德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以一场胜利，换取向神明挥剑的资格。”
“正是。”九条裟罗道，“现在想来，不知该评价其为热血，还是......有些天真了。”
“将军大人的武艺，即便是放在当时的尘世七执政当中也能够排进前列。”
“绝非凡人之躯所能企及，更遑论撼动。”
鹿野院平藏忽然想起什么，插话道：“倒也不是完全没人撼动过吧？那‘无想的一刀’，不是确实有被人接下过吗？”
九条裟罗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凝滞，随即缓缓点头：“你这么一说......确有此事。那人我也记得，似乎是雷电五传中枫原家的末裔，与不动玄一郎还是亲友关系...”
她微微蹙眉，回忆着那个在动荡时期短暂出现、又迅速消失的名字，“具体叫什么我倒是一时有些记不起来了...”
“枫原万叶。”鹿野院平藏平静地接上了这个名字，顿了顿，补充道，“......也是我的朋友。”
... ...
娜维娅还在为没能听到决斗细节而惋惜，但在听闻万叶之后所经历的故事又与过去那位旅者相关时。
同样曾和后者共事过一段的她顿时来了兴趣，神子依旧一副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的架势在一旁煽风点火。
最终万叶不得不将那段被他先前省略的故事再次展开。
... ...
半个小时后。
“怎么样，小姑娘，听到传奇当事人的亲口讲述的故事，满足了吧？”狐狸的尾巴晃了晃。
娜维娅的眼睛此刻早已变成了星星眼，转向万叶：“枫原先生......不，枫原大侠！等这次事情，请一定给我签个名！”
万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窘迫，连连摆手：“额......呵呵，真的没有那么夸张，当时的情形也是诸多因素巧合，并非我一人之力......”
“你别说，”神子晃着尾巴，用看好戏的语气道，“因为那件事，某个家伙后来可是在家里闷了好几天，怎么叫都不肯出门，郁闷得不得了呢。”
“那个表情，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呢！哭唧唧的，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屁孩。”
娜维娅好奇：“某个家伙？谁呀？”
万叶露出尴尬的表情，“宫司大人您说的该不会是——那一位本人吧？”
“嗯哼”小狐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熟稔之人才能察觉的调侃，“被一个‘凡人’正面接下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绝技，心理上可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勉强哄好。”
——郁闷？不肯出门？本人？哄好？
娜维娅的大脑被这两句对白里的信息量搞得有些宕机。
脑子里只剩，我是谁，我在哪儿？他们在说什么？
“那个...以防万一，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两位口中的那个人...该不会就是那位雷神...雷电将军本人吧？”
“除了她，还能有谁？”神子一副想当然的口吻，万叶的表情则有些微妙。
娜维娅脸上的神色一僵，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得好。
可她的小脑瓜已经开始自动脑补了，原本预想中那位威严无比的雷电将军因为这种理由闹别扭，甚至宅在家里生闷气的样子。
娜维娅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有一个瞬间她甚至把芙宁娜因为小蛋糕被抢吃瘪时的表情套用到了后者的脸上...这么一想，更让人想发笑了。
受到她的感染，万叶和神子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但笑声过后，她敏锐的本能却突然捕捉到了话语中一个关键细节。
她揉着脸颊上因为大笑而有些发酸的苹果肌，稍作缓和之后身体微微前倾。
两眼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坐在桌上的‘粉色毛球生物’，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诶？等等......八重宫司，你刚才说......记得雷电将军的表情？”
她眨了眨眼，试图理清其中的逻辑关系：
“不是说，她已经‘神隐’了吗？有关她的形象都被从稻妻人心中抹去了......可你是怎么好像还记得很清楚？连脸上的表情都......”
桌上的小狐狸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紧接着，在娜维娅和万叶的注视下，只见八重神子——伟大的鸣神大社宫司、智慧的稻妻大妖、雷神的眷属——非常自然地跳回了软垫，而后将脑袋往蓬松的尾巴里一埋，含糊地嘟囔道：
“哎呀......说了这么多话，本宫司的伤势似乎又有些反复了......真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
“我老人家乏了，先睡会儿，等到港了记得叫我起来......”
话音未落，她便蜷缩成一个更紧实的毛球，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进入了沉眠状态，只留下一小截尾巴尖在外边，还极其轻微地、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颤了颤。
娜维娅：(?_?)
万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