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旧事(二)(1 / 1)

天青日朗,湛蓝的海面,一艘中型帆船,正破开薄雾,驶向八酝岛的方向。

船舱内,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涩与陈旧木料的味道。

枫原万叶收回望向舷窗外的视线,抬手轻拂,一股无形而柔和的风元素力如涟漪般扩散,悄然包裹住整个舱室。

“这样就好了。”

他转过身,对舱内的两人——或者说,一人一狐——说道,“不用再担心万一不小心说错话被他们听去了。”

娜维娅盘腿坐在铺着软垫的长椅上,闻言眼睛一亮:“有一手嘛,不愧是浪人武士!”

万叶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不、不,浪人武士实在算不上什么厉害的身份……说得通俗些,不过是个无主可侍、四处漂泊的武士罢了。”

“呵……”

软垫上,一团粉白色的毛球动了动,抬起小巧的脑袋。

维持着幼狐形态的八重神子伸了个懒腰,蓬松的尾巴轻轻扫过垫面。

“小家伙,你这话可就太过谦了。”

狐狸形态的神子口吐人言,声音里带着惯有的、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浪人武士。当年在天守阁前,于万众瞩目之下接下‘无想的一刀’……这般事迹,至今仍被不少说书人拿来当作绝佳的素材呢。”

“天守阁前?接下‘无想的一刀’?”娜维娅的兴致立刻被点燃,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两眼充满了好奇的光彩,“哦?有故事!快讲讲,快讲讲!”

万叶看着眼前这一位兴致勃勃的“冒牌巫女”小姐,以及那位虽然缩在狐狸模样里、但眼神分明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宫司大人,不由得抬手扶额。

“其实……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

他走到桌旁坐下,语气平和,带着些许追忆的怅然,“无非是……因为一位朋友的故去,引出了一连串身不由己的事,最终被推到了那样的境地罢了。”

娜维娅立刻调整坐姿,摆出认真听讲的姿态,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小神子也轻盈地跃上桌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坐下来,一双狐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万叶。

“你们二位……”万叶有些无奈。

“能听到亲历者本人的讲述,可是难得的机会呢。”神子慢悠悠地说。

“就是就是!”娜维娅连连点头附和。

万叶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海雾,思绪仿佛也随之飘回了十余年前的稻妻城。

“宫司大人您应该还记得,不久前我去鸣神大社替一位友人恭请神牌的事……”他的声音平缓下来,“不动玄一郎,是我那位友人的名讳…”

随着万叶轻柔缓和的讲述,一段平凡到甚至有些俗套的往事被缓缓展开。

锁国令、眼狩令,在这两项制度加持下,当年的稻妻可谓是陷入了人人自危的境地。

正是在那样严苛的社会环境下,出现了像不动玄一郎那般的,小小的反抗火苗。

万叶并没有讲太多有关二人成长的往事,而是以玄一郎生前最后一次与自己在酒馆内的饮酒畅谈作为真正的起始。

“我原以为他说要登上天守阁为此间世道讨个说法只是酒后的戏言,便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酒醒后,我就再次离开了稻妻城,继续自己的漂泊。”

万叶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动,“直到……几天后我听到远方传来的消息,说有人真的踏上了天守阁,进行了残酷的御前决斗。”

“我直到那时才想起,我这位友人,玄一郎,从小到大就是那般耿直的个性。说出的话,从未失约…哪怕是那次酒后的「戏言」”

“我拼命赶回,却只来得及……从他消散的地方,抢回那枚失去光泽的神之眼。”

他的讲述简洁而克制,略去了后来漫长的逃亡、神之眼的重燃、以及与旅行者相遇后发生的种种变革。

故事的核心,始终围绕那位逝去的友人。

娜维娅听得专注,末了却没听到最想听的部分。

于是便急切追问道:“诶??意思的决斗的过程你完全没看见?我还以为会是你见过雷电将军击败你朋友的武艺之后,细心钻研,最终领悟出了什么秘技才完成最后的壮举呢!”

“……”

万叶扶额,虽然他差不多也已经习惯了娜维娅平日里“丰富的想象力”…

“傻姑娘。”桌上的小狐狸用尾巴尖轻轻拍了拍桌面,口吻带着几分戏谑,“你不会以为,‘御前决斗’就是让人直接去挑战统治这个国家的神明吧?”

“诶?”娜维娅一愣,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和困惑,“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神子悠然地舔了舔爪子,“那不过是由将军的代理人出战,裁决纷争的最高形式罢了。不过嘛,我记得那场决斗……”

她紫色的狐眼转向万叶,闪过一丝了然,“当时出战的,好像是九条家那个一本正经的养女,对吧?”

万叶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在稻妻并非秘密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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