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三年(1 / 1)

三年时光,在日渐沉重的空气与缓慢流淌的日子里滑过。

锁国令,已从一纸政令化为勒入稻妻命脉的铁索。

浪船锚泊,商路凋敝,异国的风物与消息成了日渐模糊的旧梦。

幕府的旗帜与律令遍布街巷,町奉所前的布告板总是围着面色凝重的人群。

原本繁华的离岛码头,如今只剩下例行巡逻的同心与寥寥无几的、经过严苛审查的货船。

一种由内而外的“静止”感,笼罩着这个曾经的开放岛国。

欢笑被压低,交谈带着谨慎,连节日的烟火都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障壁。

生活仍在继续,却像是在一个不断缩小的池塘里挣扎。

不动道场,却在这片沉闷的底色中,意外地站稳了脚跟,甚至显出了一丝生机。

它依然称不上远近闻名,但至少,在城郊这片区域,它已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剑术道场”。

学徒数目稳定在二十人上下,虽仍多是附近百姓为让孩子有个去处而送来,但其中也终于有了几个真心向武、并能坚持下来的苗子。

这一切,或许与道场主“不动玄一郎”本人闯出的那点微名有关。

三年间,接取冒险家协会的委托成了他和道场重要的收入来源。

从清剿滋生的低等魔物,到护卫短途商队,一次次实战的磨砺,将他从那个只有一股憨劲的少年,捶打成了真正能握紧刀剑的武士。

他依旧资质平平,学不会繁复华丽的招式,却硬是在无数次的受伤、跌倒、再爬起中,将自己那最简单、最直接的“信念”,锤炼成了一招。

仅仅一招。

这一招没有固定的起手式,没有复杂的步伐变化,精髓全在于将全部的精神、力量、乃至生存的执念,凝聚在察觉破绽、或是不得不创造破绽的“那一刹那”,然后,毫无保留地斩出。

快,准,狠,带着一股从不退缩、甚至以伤换伤的气势。

他将其称为“破山”,也是他那“刹那一心流”目前唯一的、也是全部的实质内容。

这打法常常让他伤痕累累,旧疤未愈,又添新伤。

但他那副天生结实的体魄和顽强的生命力,也让他赢得了一个与其剑术风格颇为相称的外号——「不死川」玄一郎。

不是形容他如河流般不息,而是说他像坚韧的蒲草,一次次被砍倒,又一次次挣扎着站起来,怎么也不肯彻底倒下。

这名头不算响亮,却带着几分同僚和对手的认可与无奈。

至于挚友枫原万叶,则在一年多前,枫原家最后一点产业也被拿去抵了债,在遣散了仅剩的老仆后。

原本以为他会消沉的玄一郎,却见他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神情是许久未见的轻快。

“手中无刀,我便去寻刀;心中无道,我便去问道。天地广阔,总容得下一个浪人。”

万叶笑着,拒绝了玄一郎让他留下共同经营道场的提议,“挚友,你的道场是你的‘道’。而我的‘道’……我想去看看,它是否在更远的风里。”

临别前夜,两人喝得烂醉。

第二天清晨,玄一郎头痛欲裂地醒来时,只看到空了的酒壶。

万叶已如他所说的清风,悄然而去。

时光也将少年轮廓打磨出青年的硬朗。

玄一郎依旧是那个热血冲头的直肠子,但偶尔,人们也会看见他静下来,坐在道场廊下,对着庭院里那株半死不活的老梅树,慢吞吞地泡一壶粗茶,一坐就是半天。

或是钻进那家旧书店,一待一整天,却往往一本书也不买,气得那位璃月老板举着鸡毛掸子虚张声势地赶人。

此刻,正是这样一个安静的午后。

初春的阳光勉强驱散些许寒意,“玄一郎”坐在院中石凳上,面前的粗陶茶具冒着袅袅热气。

他眼神放空,似在品茶,又似神游天外。

“师傅!师傅!”两声清脆的、几乎叠在一起的呼唤打破了宁静。

他回过头。

两个八、九岁模样,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蹦跳着跑近,唯一区别是束发的头绳颜色——一个是灼灼的绯红,一个是沉静的青蓝。

红色头绳的是姐姐杏子,青色的是妹妹椿。

她们是不动道场最早、也是最认真的两名弟子,三年修习,剑术水准在同龄人当中已堪称佼佼者。

椿眨了眨大眼睛,率先开口:“啊……是笑眯眯的师傅!”

杏子则皱着小鼻子,毫不客气地指着:“笑眯眯的师傅剑术差劲!快点让傻愣愣的师傅出来啦!”

掌控着身体的夏羽闻言,不禁失笑,放下茶杯:“呀,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上次是谁缠着我买了三色团子?这么快就忘了?而且上次不都说了,「笑眯眯的师傅」这个称呼也太长了吧!”

椿做出思考的动作:“那就叫笑师傅好了!!笑师傅也很好!会讲故事还会给我们买糖!是笨蛋姐姐说错话了,快道歉!”

杏子却挺起小胸膛,不服气道:“但是,我今天想和傻师傅对练!我已经完全看会他那一招‘破山’了!这次一定能接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