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后方的简陋和室内,粗陶茶杯里热气袅袅。
坐在桌前的是自称商人的犬妖青年五郎,他没有说太多的客套话,而是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这次来的诉求,希望委托玄一郎当做商队的护卫,护送一批物资去往他指定的地点。
端坐在对面的‘玄一郎’,却表现出和方才初见时的那股豪迈的气质完全不同的神态。
“既然是护送商队这种肥差,我当然是非常乐意接取的,只是不知道五郎老板您愿意给出的报酬能有多少呢?”‘玄一郎’语气平和地问道。
那是被世人传说中的‘不动玄一郎’的另一面,手握刀剑的他是被称作「不死川」玄一郎,而放下刀剑之时,偶尔会显露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沉静而精明的气质,仿佛换了个人。
好事者私下戏称,那时他便是「机锋藏」玄一郎——隐藏在「不死川」鲁莽的表象之下的真实。
如入鞘的刀锋,锐利不显于外,却总能切入问题的要害。
这是几年来,玄一郎与夏羽之间达成的无言的默契。
凡涉及刀剑交锋、实战护卫,自是玄一郎担当;而一旦面对需要权衡利弊、计算得失的场合,尤其是商业往来,则由夏羽悄然接掌。
托这种模式的福,不动玄一郎之名,在这稻妻城郊也算是小有名气,只不过每一次玄一郎打算挑战一些高危的委托时,总会被夏羽阻止,毕竟按照那种不要命的战斗方式,稍有不慎可真的是会死掉的。
虽然绰号里带着‘不死’,可那并不代表着玄一郎真就是不死之身了。
身为犬妖的五郎在‘玄一郎’人格转换的瞬间就闻到不一样的‘味道’,加上早有听闻。
因此对眼前之人神态的细微变化并未表露过多惊讶,依旧保持着最初的那种诚恳的态度。
“报酬方面,我愿意支付一百万摩拉,作为此次护送的酬劳。”五郎开门见山,报出了一个对于寻常护卫委托而言堪称优厚的数字。
夏羽并未立刻回应,只是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水汽,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对方。一百万摩拉,非常可观的一笔酬劳,即便比起其他同类型的委托来说也是相当高的一个报价了。
只是这价格美丽得有些异常了...他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点,心中已经开始了飞快的算计。
“五郎老板出手阔绰。”夏羽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只是不知这趟路途,究竟多远多险,所押运的货物又要多么珍贵...才能让您愿意出到这个价钱?”
五郎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坦诚道:“不瞒您说,在下来自海只岛。这批货正是送往那里,因为是供给整个海只岛的物资,所以数量有点多,我手下的人手不是太够采打算额外雇佣一些靠得住的冒险家来帮忙...”
“若说有什么珍贵之物,其实也都是些在鸣神岛随处可以买到物资。”
“只是眼下这光景……想必阁下也清楚,许多人一听是要去海只岛,就不愿接我们的活儿,即便肯接,往往也索要至少双倍的价格。”
“我们商社财力有限,这一百万摩拉,已是我能争取的最高酬劳,实在无法再加了。”
夏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锁国令下地域隔阂加剧的现状,尤其是作为信仰大蛇奥罗巴斯一族的海只岛之民在鸣神岛本土不受待见一事。
他话锋一转:“我对此倒并无偏见。只是……五郎先生,这一百万的价码,我真的能确确实实拿到手吗?”
听闻此言,五郎连忙摆手解释,“不...请您别误会,坊间那些有关海只岛人不守信用的传言都是造谣!我们是正规的商社,在勘定奉行那里有备案的!”
见到对方有些过激的回应,夏羽轻笑,“看起来是我的话让您产生了误解,我的意思是说,这酬劳的数目,您真的能做主吗?”
五郎微微一愣。
夏羽不急不缓,点明这话的由来:“您方才进门时,先看道场匾额,再观察院内学徒,最后才询问主事人。”
“与我谈价时,虽力求镇定,指尖却无意识摩挲衣角。最重要的是……您提及‘商社’与‘预算’时,语气是‘争取’而非‘决定’。”
“这不像是一位能独立拍板的老板,更像是一位……肩负重任、却又权限有限的得力干将。” 他笑了笑,那笑容并无咄咄逼人之意,只是陈述观察所得,“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胡乱猜测。”
五郎沉默了片刻,肩膀稍稍松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愧是传闻中隐藏在「不死川」之下「机锋藏」...”
“实不相瞒,这一百万里,只有七十万是……东家批下的预算。多出来的那部分,是在下私自做主添上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额外的部分,并非全是摩拉。我们海只岛有些特产,在鸣神岛还算稀罕,或许能抵些价值。”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系绳,倒出一颗珍珠。珠子约有指尖大小,色泽是罕见的柔润粉红,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温润莹泽,绝非寻常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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