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为何?我为何不能杀你。”
唐子羽问道。
姜小青幽幽一叹:“小青虽然不才,但应该也算是重犯吧。若是就这么潦草的杀了,驸马不怕将来朝臣弹劾吗?”
“呵呵,我虽然在朝为官没多少年,但受的弹劾却一点也不少,姜姑娘以为我会怕这个?若这就是姜姑娘活命的理由,只怕不太够。”
说完,唐子羽拔下了一根自己的头发,放在剑刃前。
然后他轻轻一吹,头发立马断作了两截儿,飘落在地下。
姜小青看着飘转而下的头发,开口道:
“唉,我既是梁国的人,大梁肯定不愿见我就这么没了。如果驸马愿意放我回大梁,大梁愿意奉上黄金千两。”
“呵呵。”唐子羽开口笑了起来,“黄金千两可买不来姜姑娘的项上人头。”
“那便万两?”
眼见唐子羽笑而不语,姜小青黛眉微蹙:“小青薄躯微命,万两已经足显诚意了,我大梁一年的岁收才有多少?驸马可不要太贪心了。”
“姜姑娘把话说到这份儿上,那我也不妨直白点,这点银子,我还不放在眼里。若是只为了黄金万两,便把算计我大胤储君的人放走,史笔如刀,后人还不指定如何戳我的脊梁骨呢。”
姜小青一默。
“好了,我没功夫同姑娘耗了。再好好看一眼这世界吧,我这便送姑娘......上路!”
唐子羽说完,利落地挽了一个剑花,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向了姜小青。
这一剑真是又快又急,挟起风雷之势,带着有去无回的决绝。
周围的衙差已经闭上了眼。
姜小青也瞪大了眼睛。
“等下!”
姜小青失声喊道。
而话音落下的同时,唐子羽的手立马停住,剑尖堪堪停在了姜小青身前零点零零一公分。
唐子羽嘴角一扬。
“姜姑娘要是再喊慢一瞬,我想这剑应该已经贯穿你的身子了。”
姜小青目光慢慢移向了剑尖,看着直抵自个儿身子的剑尖,她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姜姑娘想好自己活命的理由了么?”
“你......你能不能把剑先移开......一点。”
唐子羽一笑,接着把剑收了起来:“我希望姜姑娘这次想好了再说,要不然下次我可不保证还能收得住手。”
姜小青一叹。
她也没想到唐子羽如此猝不及防要杀她,她知道现在她只能拿出自己最后的筹码了。
“我大梁愿拿一个人的命来换我的命。”
“噢,谁?”
“宁王李珹。”
李珹?
唐子羽一愣,这名字他并不熟悉,但宁王他倒是听过,似乎是当今圣上的弟弟,当年作乱不成,逃出了大胤。有人说他早已伏诛,有人说他去了匈奴。
但现在看来,他竟然是在梁国。
“想不到宁王竟然在梁国。”
姜小青惨然一笑:“他也是最近刚到我大梁,机缘巧合之下被认了出来。”
“那还真是巧。”唐子羽也不戳破。
但他知道,姜小青的命确实保下来了,拿宁王的命换姜小青的命,他想不出李淏有什么理由拒绝。
放姜小青回去,只不过是放回一个细作。而纵容宁王在外,那等于随时有颗会爆的雷。
孰轻孰重,根本不必比较。
虽然唐子羽想的明白,但他却继续说道:“姜姑娘给的筹码倒是够,但我如何知道你是不是在诓我,好让你这条命再多苟延残喘几日。”
听到唐子羽的话,姜小青也一脸愕然地望向了唐子羽。
“驸马竟然会说这样的话?我还以为驸马断不至于对我如此恶语相向,苟延残喘?呵呵,我真是看错人了。”
唐子羽不以为意地说道:“若你只是姜小青,我自然不会如此。可对于想动摇我大胤的人,我可不会顾及那么多。”
“也罢,我有一份大梁的文书,藏在我之前住的地方,驸马找到那份文书,便知我所言不虚了。”
“呵呵,姜姑娘是早想到会有今日,这才把这文书一直带在身边么?”唐子羽笑问道。
姜小青一愣,接着说道:“并不是,是上次元日朝会时,大梁来贺的使者转交于我的。”
“哦,那既然有这等价码,姜姑娘为何不一早拿出来,偏偏要受这么多天的皮肉之苦?”
这个问题一出,看着一脸自信的唐子羽,姜小青再也说不出话来。
唐子羽接着把剑装回剑鞘,转身离去,他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
就在唐子羽即将走出牢房之际,姜小青终于开口:“我上次的提议,驸马真的不考虑?”
她指的自然是让唐子羽加入梁国的事。
唐子羽回过头来:“姜姑娘刚刚不还说自个儿看错人了?”
“站在大胤一方来看,驸马所作所为,又何错之有?”
唐子羽一笑,能得到敌人的认可还真是荣幸。
他再不多言,转身离去。
而看着唐子羽的背影,姜小青的心才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并非心动,而是后怕。
现在细细想来,恐怕唐子羽从一开始就是装腔作势,并没打算真的杀她。
但她还是被逼的退无可退,只能拿出了最后的底牌。
这样一来,原先的计划恐怕行不通了,不过好在这次的事,多少让李淏对李景有所不满,也算达成了目的的一部分。
想完这些,姜小青心中不由一阵恼怒,却又有一阵羡慕。
这样的人,为何不生在他大梁。
......
来到宫中。
见唐子羽当天便去而复返,李淏也来了兴趣。
“如何,朕的尚方宝剑可还好使?”
唐子羽双手捧着剑说道:“尚方宝剑锋利无比,吹发即断,可惜,臣依旧没能杀了姜小青。”
“噢?莫不是唐爱卿瞻前顾后,不敢下手吧。”
唐子羽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实则是姜小青一早就有护身符在手,圣上请看这个。”
唐子羽呈上的自然是找到的那份梁国文书。
李淏命宫人拿过去后,只看了几行,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李珹他果然在梁国!”
“那圣上,现在这姜小青还能杀得了么?”
李淏放下文书,轻声一叹:“看来今日打的赌是朕输了。说罢,你想要什么赌注。”
“不敢,臣只是想恳请圣上听臣一言?”
“噢?说来听听。”
“现在来看,姜小青早就准备好了这文书,这才能对自己被抓有恃无恐。而被抓以后,她决口不提这文书的事,若非臣今日拿她的性命威逼,只怕她还是不会用出这后手。
臣想姜小青即便再蠢也该明白,我大胤绝无可能平白无故放她回去。些许金银根本不可能让她活命,所以这后手就是她唯一活命的办法。
可她依旧选择先在我刑部大牢受了不少刑罚?这是何故?”
李淏听得一脸认真,唐子羽说的入情入理:“接着说。”
“姜小青并非是愿意受罚,恐怕是她受罚有别的好处,而好处是什么?
无非是她的供词能让圣上继续恼太子,她的惨状能借他人之口传到太子的耳中,好煽动殿下的恻隐,逼的殿下犯错。
臣想按照姜小青的原本打算,应该是这件事传到梁国,梁国使臣来我大胤谈判以后,她再顺理成章的回去。只是现在在生死之际,不得不把提前准备的后手拿出来了。”
“唐爱卿言之有理!若非今日唐爱卿以剑试之,这些龌龊心思何以昭昭?”李淏皱眉说道。
“梁国亡我之心始终不死,幸得有唐爱卿这等股肱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