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李淏就下令,将梁国细作姜小青押送到边境,换回宁王李珹。
在押送姜小青走的那天,唐子羽来到了刑部门口,而恰巧李义山也在。
“圣上真就这么把她放走了?”
在这件事上,李义山并没有怎么参与,知道的事情比较有限。
“梁国用了一个圣上无法拒绝的人来换,所以就只能放她回去了。”
李义山见唐子羽语焉不详,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一定极为重要,不便说出来,就没有多嘴问。
而唐子羽也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默默看着踏上马车的姜小青,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
姜小青上了马车后,押送的士兵分列两边。等为首的人一声令下,他们便启程上路了。
等马车经过唐子羽身前,车帘被掀了起来,露出了姜小青的脸。
虽然她的气色还是不好,但比起之前在牢狱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
“驸马是特意来送我吗?”
“算是吧。”唐子羽没有否认。
领队的人见路旁的人是驸马唐子羽和礼部侍郎李义山,不敢怠慢。
“见过驸马,见过李大人。”
“我同案犯说几句话,不耽误你们上路吧?”唐子羽问道。
“不耽误,不耽误,驸马自便。”说完,他就到了前面等候。
“姜姑娘为梁国立下汗马功劳,这次回去,不知道梁国会给姑娘什么样的封赏?”唐子羽看着姜小青的眼睛。
姜小青低眼一笑:“这几年梁国和大胤交好,出了我这么一档子事,大梁朝廷不怪罪就不错了,又岂敢奢求封赏。”
唐子羽也不在这个问题过多纠结,他继续问道:“姜姑娘在大胤有些年头了吧,骤然离开大胤,可还会再念起这片乡土。”
一句话,让姜小青也变得怅然。她抬眼向外望去,一眼看到的便是她最为熟悉的长安城。
白云舒卷,清风无垢。
“故土难离,当初小青离开大梁是如此,如今离开大胤也是如此。若有来世,便希望生在大胤,做一回大胤人吧。”
闻言,唐子羽笑了笑。
“那就不耽误姑娘上路了,此生恐无缘再听到姑娘的琴声了。”
“说不准驸马何时便会出使我梁国呢。”姜小青看起来倒没那么悲观,“最后还有一件事,我想拜托驸马。”
唐子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姜小青。
“请驸马代我向殿下说一声抱歉,殿下待我不薄,可惜各为其主,小青也别无选择。”
唐子羽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那驸马,再会了。”姜小青举起带着镣铐的手冲着他挥了挥。
随后,车帘被放下,马车又再度启程,而唐子羽目送着马车慢慢远去。
然后,他自顾自地说道:
“在决定放她回去的时候,姜小青的餐食里就被下了丹砂毒。这毒眼下虽然看不出来,但连吃了这么多天。等她回梁国,用不了多久,就该发作了。”
李义山听完,倒也见怪不怪,他只是喟然一叹:“虽然她于我大胤是罪人,于大梁却是功臣。一个普通人卷入这样的事中,注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唐子羽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不过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了么?”李义山饶有深意地问道,“那姑娘已深得太子信任,暴露自己却只换来太子禁足,实在得不偿失。”
“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唐子羽答道,“再查下去,真查出什么可未必是一件好事。”
“善行间谍,轻兵往来,分散其众,使其君臣相怨,上下相咎,是谓事机。”李义山掉起了书袋。
这话是《吴子》上面的。
“那原本欲使圣上和太子相怨的人又是谁?”
唐子羽笑了笑:“这谁能知道呢?先生教我?”
李义山也一笑:“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回去了,再过几日老夫可又要不见天日了。”
说完,李义山便负着手走了。
而就在昨天,圣上已经下了圣旨,让李义山担任这次会试的主考官。
......
后面几日。
京城越来越热闹,各地赶考的士子纷纷云集京城。
而二月天气慢慢转好,京城也变得充满活力。
前段时间梁国细作的事,仿若毫不起眼的阴霾,轻易就被吹散了。现如今,朝堂上已经没有人会再提起这档子事。
驸马府整日也变得车马盈门,都是前来拜会的考生。
尤其是江南省来的学子,都是他的门生,来京以后自然要先见见他这位座师。
唐子羽不胜其烦,干脆闭门谢客。
但收到名帖还是会看一下,以防错过什么重要的人。
“夫君何日去扬州赴任?”院子中,林芊芊开口问道。
这段时间,唐子羽都是去翰林院点卯应差,但他身上的主责还是巡盐,所以早晚还得去扬州。
“上次问圣上,圣上说让我再等几天再去,眼下才二月,盐务事情不多。我反正也不愿去扬州,自然乐得如此。怎么,芊芊你是想让我早点去?”
“不许胡说。”林芊芊嗔完,才蹙起眉头,“只是听婶子说,小小这段时间病得厉害,她要赶着回金陵了。若是夫君行期不远,正好一同回去。”
听到林小小的消息,唐子羽心中一紧。
看来她因生病没参加林芊芊的婚宴,倒并非托词。也不知她到底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怎么这么些天了还没见好?
而唐子羽的忧心,又哪里逃得过林芊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