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边,短暂的安静又一次被撕碎。
石九州气息瞬间提升,浩瀚磅礴,直接将几人推了出去。
与此同时,泛红的眼睛里有东西变了。
暗金色的气息不再缓慢浮动,而是像沸水一样翻涌起来,从瞳孔深处往外溢,浸透了整个眼白。
金色和暗红交织的气息在周身猛的涨大一圈,像一层薄薄的壳被从内部顶裂。
呼吸变得极深极重。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里沉闷的震动,像一口大钟被人从里面一下一下撞着。
然后,动了。
迎着楚长风的阔剑迈了一步。
血肉模糊的右手探出去,掌心迎向剑脊。
楚长风以为他要故技重施,剑势不变,力道加到了十分。
但石九州的手没有拍在剑脊上,而是贴着剑脊滑了进去,五指扣住阔剑靠近护手的位置,顺势一拧。
楚长风只觉得剑身传来一股狂暴的旋转力,虎口崩裂,阔剑脱手。
石九州抓住那把剑,手腕一转,剑柄朝外,剑尖朝里,像是要递给楚长风。
但递到一半,却松了手。
阔剑从掌心落下去,剑尖插进地面,剑身嗡嗡震颤。
这时,余横江的重刀已经到了。
石九州右腿后撤半步,身体微沉,空着的左手从下往上探出,指尖点在重刀的刀背靠近刀柄的位置。
这一点,力道极精准,正好打在重刀蓄力最薄弱的那条线上。
余横江只觉得手腕一麻,重刀的刀势偏了三寸。
从肩膀外侧斩过去,劈进了河岸的泥土里。
石九州趁势往前。
步伐很碎很小,像在水面上点着薄冰行走。
但每一步,都踩在五人攻势交错的一线空隙上。
律光明的三道白芒射过来。
石九州没有抬手去挡,只是偏了一下肩膀。
第一下从肩头擦过,灼出一道焦痕。
第二下打在左臂外侧,炸开一团白雾。
第三下直奔面门而来!
石九州微微侧头,白芒他耳畔掠过,削断了一缕散落的头发。
贺兰山瞧见机会,刀尖直指石九州右肋下那道最深最长的伤口。
石九州察觉到,立马转身,左手五指张开,迎着弯刀探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抓住了刀身。
手掌心贴着刀脊,手指扣住刀背。
刀锋在掌心里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血顺着刀身往下淌。
但没有松开。
握着弯刀,指节绷紧,青筋暴起。
用力往怀里一带,贺兰山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弯刀脱手。
石九州把弯刀举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松手,弯刀落地。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人群前方掠出。
白衣几乎融进了天色,只有袖口袍摆翻卷时带起的风声暴露了他的速度。
明无涯。
曦光御座!
踏过河水,落在地上。
一圈淡白色的光华从脚下扩散开,像水波一样荡出去。
在距离石九州十步的位置停住,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落在石九州身上。
没有说话,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细碎的光点从指缝间逸散。
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铺满了整个河岸上空。
光点在身前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变化极快。
随后,朝着石九州而去。
忽而凝成一道光柱直刺石九州,忽而炸开成漫天光雨从各个方向落下,忽而又收束成一线绕向石九州身后。
曦光的特性就在于此。
看似散碎无常,实则每一粒光点都带着明无涯的意志。
可聚可散,可分可合。
石九州瞧见,掌心生出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芒,抬手去挡正面那道汇聚的光柱。
下一刻,光柱轰在了掌心上。
石九州手臂被压得往回弯了一寸,脚后跟踩进了泥土里。
就在这时,漫天的光雨从上方落下来。
肩头、后背、头顶。
曦光灼穿了石九州的外袍和内衫,在皮肉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焦痕。
石九州皱了一下眉,没有出声。
这时,身后光线悄然缠上了脚踝。
石九州想要挪步,那光却猛的收紧,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明无涯瞧见,手又抬了一下。
光柱散了,化成满天的碎芒重新聚拢。
这一次聚成了一条光鞭,从侧面抽过来,抽在了石九州右肩那道最深的伤口上。
一鞭下去,伤口崩裂得更大,血溅出来。
落在明无涯素白的衣摆上,像雪地上开了几朵红梅。
楚长风重新抄起了阔剑,余横江的重刀也拔了出来。
律光明的白芒再次凝聚,比之前更盛。
贺兰山俯身捡起了弯刀,握紧刀柄。
程万里同时上前,刀意迸发。
五个人加明无涯,六个破五境,把石九州围在了正中间。
这一次合击,石九州似乎扛不住了。
楚长风的阔剑正面劈来,抬手去接,右臂的旧伤让他慢了半拍。
阔剑的剑锋切过小臂,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白色的筋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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