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河岸的风换了个方向。
这一次,从人群里走出来的人,每一个都与石九州交过手。
楚长风、余横江、律光明、贺兰山、程万里。
除了封落月,其余五人一个接一个从不同方向站了出来。
楚长风走在最前面。
铁剑门的阔剑重新扛在了肩上,剑脊厚实,通体乌沉。
在距离石九州十步远的地方站定,阔剑从肩上拿下,剑尖点地。
石九州…
顿了顿,你屠戮皇城,今日又在天下会武以戾气压人,伤及无辜,铁剑门虽然不问世事,但这种事,不能装看不见…
余横江跟在侧后方,重刀横在身前。
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律光明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
曦光圣殿的圣使,白袍上还沾着方才那一战的灰。
石九州,你入魔是事实,所以今日不是挑战,是为天下除害!
贺兰山从河岸另一侧过来。
弯刀挂在腰间,没有出鞘。
石九州,方才领你手下留情之恩,但三川城不能护你,天下人的命比我贺兰山一个人的人情重…
程万里没有开口。
不需要说话,因为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个态度。
五个人。
五个破五境。
石九州听着五个人一个一个开口,听着他们把罪名一个一个钉在自己身上,没有辩解。
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一些,胸膛起伏的幅度小了一些。
但金色和暗红交织的气息还在周身浮动着。
目光从楚长风脸上滑到余横江脸上,再到律光明、贺兰山、程万里。
然后,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楚长风皱了皱眉,余横江的嘴角撇得更低。
律光明的目光冷了半分,贺兰山叹了口气,手按上了弯刀的刀柄。
程万里依然没有动,但右手五指间的光芒涨大了一圈。
下一刻,楚长风先动。
阔剑从地面拔起,剑身带着尘土,在空中划出一道乌沉光弧。
剑路大开大合,从上往下劈落,像是要把整条河岸劈成两半。
空气剑锋两侧空气被挤开,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石九州侧身。
阔剑的剑锋从肩前半寸位置切下去,斩在地面上,劈出一道三指深的沟痕,尘土飞扬。
石九州侧身同时左手探出,掌心贴着阔剑的剑脊向上滑,像是要卸掉这道力道。
但指尖碰到剑脊的一瞬间,顿了一下。
楚长风没有错过这一瞬。
沉喝一声,阔剑横拉,剑锋贴地,扫向石九州脚踝。
石九州提膝跃起,阔剑从脚下掠过。
人在半空中没有借力点,余横江的重刀到了。
这一刀从侧面劈来,角度刁钻至极。
刀身带着千钧之势,封死了石九州所有的下落方位。
余横江的刀法大开大合,但刁钻起来也寸步不让,一刀下去就是整片整片的封锁。
石九州在空中拧腰,身体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扭转了半圈。
重刀从腰侧擦过去,刀风撕裂了外袍,露出底下被血浸透的内衫。
落地。
脚掌踩在河岸,发出沉闷的一声。
没有站稳,膝盖弯了一下,随即迅速撑直。
虽然动作很小,但场上几人何等眼力,自然不会看错。
石九州落地的瞬间,右半边身子明显发软,那是重伤承不住力的样子。
下一刻,律光明动了。
大光明剑的剑意凝聚,一道白芒射出而出。
快若流光,直奔石九州右肩那道最深的伤口而去。
可白芒到了半途,忽然一分为三。
三道分射石九州肩肘腕三处,全是旧伤的位置。
石九州抬左手去挡。
白芒打在掌心,爆开三团光雾。
石九州的手往后缩了一寸,虎口多了一道灼痕。
随后,贺兰山的弯刀出鞘。
寒光一闪,没有声息。
刀法快,准,不动则已,动则要命。
弯刀的弧度让他的攻击角度变得诡异,明明是斩向左侧的一刀,刀尖到了半程忽然一挑,直奔石九州右肋而去。
石九州瞧见,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极不情愿,像是在克制自己挪动脚步的本能。
但弯刀太快,不退就会被挑中。
鞋底在地上擦出一声闷响,退到了河岸边缘。
呼吸比方才重了很多,胸膛起伏更加幅度明显。
下一刻,楚长风再次攻上来。
阔剑横扫,力道比方才又沉三分。
石九州抬手去挡,掌心拍在阔剑的剑脊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力道顺着手臂传导到肩头,伤口被震得往外飙了一线血。
石九州眉头一紧,左手顺势扣住剑脊,用力一拧,楚长风虎口发麻,阔剑差点脱手。
就在这一瞬,余横江的重刀从下方切入,刀尖点向石九州小腹。
这一刀要是中了,定会开膛破肚。
石九州不得不松开拓剑,身体往后一仰,重刀从腹前三寸的位置切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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