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周和神庭,是要面子的。
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人会把它说出来。
来参加天下会武,就是默认了规矩。
擂台上是一对一,点到为止,各凭本事。
石九州出现在这里,走的是挑战者的路子。
赢了一场又一场,每一场都在规矩之内。
甚至在赢了之后还给对手留了面子,没有下杀手,没有羞辱,没有多余的话。
一切都干干净净,挑不出毛病。
所以,玄周和神庭不能直接出手镇压。
哪怕他是被通缉的石九州,哪怕他入魔的迹象就在每个人眼前浮动。
哪怕程万里的眉头已经皱了很久,明无涯的目光已经冷了很多次。
他们还是不能动。
因为一动手,就等于撕毁了天下会武的规矩。
谁先动手,谁就把面子丢在了地上。
对于神庭和玄周来说,面子是最重要的东西。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能说。
有些话不能说,但事情可以做。
所以当那个穿着青灰袍子的外围供奉从人群里层开口的时候,场上的局面就变了。
这番话就是那个台阶,给了玄周和神庭一个完美的由头。
他们现在出手,就不再是破坏天下会武的规矩,而是为民除害。
这时,那人动了。
脚尖点地,身子一倾,整个人便从人群里掠了出去。
衣摆擦过围观者肩头,带起一阵风。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石九州,但想赌。
方才的大战,石九州每一场都留了手,没有下过杀手。
冲上去,败,但不死,说出去不丢人。
但万一呢?
万一石九州体内魔气作祟,万一重伤之下露出破绽,万一自己一掌恰好轰在要命的地方…
那这一战之后,自己就不再是外围供奉了。
神庭在明面上可能不会承认,暗地里一定会记下这份恩情。
玄周和神庭的人情,这世间想要的人太多了。
掌风压着河面推过来,带起一道白线。
瞧见那人动手,另外两人也同时有了动作。
身影一晃,直奔石九州而去。
一个用刀,刀背泛青,刀路偏左,封住石九州的退路。
一个用剑的,剑尖直点石九州后心偏右三寸的位置,不是要命,是要他转身。
两人配合极快,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三股真气同时逼过来。
石九州依然面朝着河,气息在周身缓慢浮动。
瞧见几人来袭,脚下轻轻错了一步。
一步。
三个人的攻击同时落空。
掌风从左肩外侧擦过去,刀光从右肋下掠过。
剑尖点在刚才站着的位置,地上多了个小坑。
下一刻,三个人落地。
用刀那人咽了口唾沫,用剑那人握剑的手紧了紧,掌法那人脸上的笑意淡了,眉心拧出一个川字。
但没有退,因为石九州有伤。
那人重新提了一口气,喝道,他不行了!一起上!
话音落,后面又冲上来两个人。
一个壮汉,虎口老茧极厚,一看就是练重兵器的。
一个瘦长汉子,脚步轻飘,双手各扣三枚铁钉。
钉尖泛蓝,淬过东西。
五个人从不同方向包过来,走位交错,封住了石九州所有的出路。
这五人都不是破五境,但都在通玄卡了多年。
这种境界的人最可怕,因为不甘心。
他们能感觉到破五境的壁障就在头顶,就差一层窗户纸,却怎么也捅不穿。
所以为了这层窗户纸,他们什么都敢试。
下一刻,五道真气同时轰到。
掌力压顶,刀光横斩,剑走偏锋,重拳轰心,铁钉打穴。
石九州瞧见,动了。
抬手,掌心朝外,不挡任何一个人的兵器,只是平平地往前推出去。
原本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沾着血,指缝里渗着红。
下一刻,空气被压出了声音。
轰。
五人同时后退。
外围供奉双臂发麻,虎口裂开一条缝,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两条胳膊在发抖。
用刀那人的刀身弯了,刀背上多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用剑那人的剑尖断了三寸,断口整齐,像是被牙咬掉的。
壮汉的拳头肿了,五指根本合不拢。
瘦长汉子的六枚铁钉全钉在了自己脚前地上,钉尾还在颤。
石九州还是站在原地。
手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指缝间,新渗出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呼吸比方才重了些,胸膛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
但腰杆挺得笔直,肩头没有塌。
偏过头,看向那五个人。
双眼泛红,金色气息在瞳孔深处流转。
目光平静,不怒,不恨,不怨,只是看着。
那五个人被石九州看得往后缩了半步。
但还有人。
站在第一排没有动的镜卫,那些握着剑柄没有拔的曦光卫。
还有更多穿着各色袍子的、挂着各色令牌的、代表着各色势力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